凌雪回又叹了口气。
他说:“我没想过罚你。”
虞州压根不信。
书都快抄完了才说这话,不想罚她的话,早干什么去了?
气氛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。
在二人周围,众弟子正拼命挤眉弄眼传递信息。
密密麻麻的传音交织着:
“刚刚朔白仙尊说什么?”
“虞州居然敢用这样的语气跟朔白仙尊说话!”
“快快快,给我传音同步一下,现在到哪一步了。”
“怎么站起来了?!不抄了?罚完了?”
凌雪回拎着食盒,虞州在后面捏着自己抄好的一打纸,二人一前一后,走出了房间。
探监时间还没有结束,走廊两侧的房间内传来嘈杂的人声,虞州耷拉着眉眼跟着凌雪回走在这条像是看不见尽头的,被斜阳笼罩的走廊上。
这条走廊她走过很多次。
也和凌雪回一起走过很多次。
走廊,斜阳,抄书的油墨味,弟子叽叽喳喳的杂谈声。
还有前面那个人的背影。
恍惚的幻影再次浮现,相隔百年的画面在同一个场景下逐渐地重叠、重叠,变得严丝合缝,虞州感觉脚下越走越轻、越走越轻,坚实的地板慢慢消失了,她好像走到了绵软虚幻的云端去。
“下次不要跟人打架了。”
“什么打架,我这是跟人过招、过招好吗?再说了,明明是他先动手。”
“过招可以和我过。”
“我说了是他先动手!”
“蔺瑜舟。”
“瑜舟。”
“虞州。”
脚下一空,猝不及防跌入一个怀抱,虞州猛然惊醒,她下意识推开人,环顾四周,发现那条走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完了,自己刚才正险些从楼梯上跌落。
凌雪回垂眸看着她,那一瞬间,虞州忽然觉得,凌雪回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。可又好像只是她的错觉,因为他只冷淡地说出几个字:“小心看路。”
虞州低着头,一级级地数过台阶,台阶走完了也没有把头抬起来,直到一道女声响起:
“参见朔白仙尊。”
虞州抬起头,看见了谢梦雅。
凌雪回只是略微一颔首,步调都没什么变化,到是虞州停下了脚步。
谢梦雅身上穿着戒律堂的服制,腰间还挂着一块令牌,虞州问:“你在戒律堂当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