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噩梦。
混沌的魇将虞州笼罩,沉冥峰遮天蔽日的黄沙在眼前飞舞。狂暴的剑气将面前一众仙盟弟子击飞后仍不停息,余威四散,将山巅直直削下一块。
她喘着粗气,黏稠的血顺着剑滴落,耳畔一片嘈杂人声:
“她用了禁术!强行突破之后修为在你我之上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!”
“凌雪回呢!凌雪回怎么还不到!”
“快去传阵请朔白仙尊!”
罡风卷着血珠与碎石,将洁白的仙盟道服染上颜色。
她忽然想起从前自己也有一件这样的衣服。
只是她向来喜欢华贵的东西,像这样寡淡的衣服从没穿过,哪怕是在仙盟,她也穿着自己那些色彩斑斓的衣服,唯一的妥协,大概就是袖口和衣角也绣了几朵象征仙盟的缠枝星云纹罢了。
倒是有一人,天天这样寡淡。
一道白色的衣角飘进蔺瑜舟的视线,欢喜的惊呼声伴随而来:
“是朔白仙尊!”
“大魔头死定了!”
她用剑撑住摇晃的身形,抬眼看着来人。
他提剑站在最前,墨发飞扬,洁白如雪的衣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,长剑锐寒似冰。
清冷卓绝,一如当年。
她唇齿间碾出他的名字:“凌、雪、回——”
普天之下,剑道一术,独数两人翘楚。
可翘楚对翘楚,总想要分出个胜负,次数多了,时间久了,便慢慢成了执念。
执念叫人走向极端,于是仅仅胜负也不够——
要决生死。
虞州还记得她起初离宗时,仇家并不多。
那时的凌雪回,就已经是横在她面前的第一把剑了。
每每交手,都是满身的伤,偶尔分出来胜负,也不过是微妙的棋差一着。
她曾打碎过他身上的骨头,他也曾在她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谁都想先看对方死在自己剑下,可谁又都杀不了谁。
第六十七次交手时,虞州手腕一翻朝凌雪回肩膀刺去,角度不算刁钻,剑招也不算新颖,她本以为他能避开,可他却不知为何地慢了一拍。
于是长剑穿透他肩膀,骨头摩擦着剑刃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毫不留情地抽出长剑,任凭血液溅了自己一脸。而后一脚踹过去,却被他一另一只手臂格开。
她看着滴血的长剑,问:“为什么不躲?”
凌雪回没有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