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从雕花窗棂里筛进来,在书案上落了满地碎金。
宋新好手捧着一本《齐民要术》,她翻到的那一页讲的是种蔓菁的法子,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陆祺眼晕。
陆祺打了个哈欠,又飞快地闭上了嘴。
不能吵到她。
他是来“陪读”的。
这个词是陆祺自己琢磨出来的。
变回人之后,他总觉得两人之间应该有更多共同相处的时间,比如一起看书,一起讨论书里的东西,一起说说话。
现在他们是“好朋友”,好朋友一起看书很正常。
此刻,陆祺假装在看手里的书,目光却不知不觉往左挪了半寸。
她看书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下唇。
陆祺盯着那个小动作看了片刻,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,赶紧移开目光,继续读手上的算经。
读了没一会儿,陆祺又看到她小指的指尖蹭了一点墨。
陆祺盯着那一点墨迹,忽然想起她摸自己脑袋时的力道,不轻不重,指尖会……
“陆祺。”
“在!”
“你要是觉得无聊,可以去院子里陪六七玩。”
“不无聊。”
陆祺表情严肃:“我在这里挺好,你渴吗?我去给你倒水?”
宋新好看了他片刻,弯了弯唇角,“嗯”了一声。
陆祺被她的笑晃晕,迷迷糊糊地来到厨房。
灶台上搁着一壶茶,是早晨段婆婆煮的。
她不能喝凉的,夏日都没见她吃过冰,陆祺想着,又另烧了一壶水。
等水烧开的间隙里,他从橱柜里翻出一只干净的茶盏,对着光看了看,又放下,换了一只釉色更匀净的。
而书房里,多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郁离是从窗子翻进来的。
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,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,抬起头,正对上宋新好投来的目光。
两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郁离先反应过来,那点惊讶很快被惯常的笑意盖过去,只是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宋姑娘,我好像说过,让你离郁家远点。”
宋新好对他突然地闯入有些不满,想到他与陆祺也许是朋友,还是耐着性子说道,
“家父与郁家有旧,当年郁伯父被贬岭南,郁胥和他母亲都被托付给了家父照看,两家曾十分亲近。如今他身为长辈,再三传话,我不好一直拒绝。”
“呵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