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新好停下来,把怀里的野果和嫩草叶轻轻放在离洞口两步远的地方,又伸长胳膊,往里推了推,然后慢慢退了出去。
白鹿盯着她,鼻孔翕动着,发出一声短促的鼻息。
它看了看地上的果子,又看了看宋新好,反复了几次,撑起前蹄,艰难地往前挪动。然后伸出舌头,卷走了那颗果子。
张庭芳搭在弓弦上的手指减了力道。
宋新好也松了口气。
她又找了些东西,才第二次往前走。
这回她没有停下,而是一步一步,慢慢走到白鹿身侧,然后缓缓蹲下来。
“不怕,”她轻声说,“好姑娘。”
白鹿似乎听懂了,脑袋在她手上蹭了蹭。
宋新好在它后腿根部摸到了一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。并不深,应该是被荆棘刮的,血濡湿了周围一小片白毛。
也许她只是太累了,才没有力气反抗,只好蜷缩在这里。
宋新好从腰间摸出刚刚摘的止血草叶,塞进嘴里嚼烂了,用手指把药泥轻轻敷在伤口上,又拿出布帕,在它腿上绕了两圈,打了个不松不紧的结。
做完这一切,又像安抚六六似地摸了摸它,过了一会儿,宋新好才回头,朝同伴招了招手。
张庭芳第一个收了弓,快步走了过来,赵可云牵着高阳跟在后面,小姑娘用袖子擦眼角,鼻子红红的,脚步却比先前利落了许多。
四个人围在白鹿身侧,谁也没敢大声出气。
白鹿半卧在干草堆上,琥珀色的眼瞳缓缓扫过面前这几张面孔,然后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张庭芳下意识退了半步,白鹿没有冲撞,没有躲避,只是垂下头颈,用鼻尖轻轻贴了贴宋新好的手背。
高阳从赵可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,眼睛瞪得溜圆。
她看看宋新好,又看看那只白鹿。脚尖往前挪了挪,又挪了挪,总算鼓起勇气伸出手,白鹿偏过头,安静地看着她,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掌心里,痒酥酥的。
高阳愣了一下,脸上露出了一个笑。
宋新好看着她们,唇角微微一弯。
她走出洞口,把缰绳从树上解下来,拍了拍马脖子,回头看了一眼洞口外的天色。
日头已经偏西,林梢染了一层薄薄的金。
“走吧,”她说,“我们下山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