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她一个人太累了。她娘在绣坊从早忙到晚,她身体又弱,我想让她轻松一点。”
陆丹娘看着侄子通红的耳根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她没再多问,只点了点头,重新端起茶盏,目光也转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。
有些话不必点破,少年人的心思,总像窗外的天光,再厚的云层也遮不住。
……
陆祺蹲在自家兵器房的地上,面前摊着一堆杂七杂八的零碎。
他跟着父亲学拳法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后来不练,东西也就搁置了。
护腕就是其中一件,黄牛皮做的,内侧磨得软了,边缘有些发毛,胜在轻便合用。
他掂在手里比了比,又找了把剪刀,把磨毛的边角修整齐,软衬拆掉重新垫了一层细棉布,最后又花了两天,向段婆婆学习了一下怎么包边。
陆祺捧着成品翻来覆去地看时,六七又打了个哈欠,爬起来绕着他转了两圈,尾巴摇得殷勤。
“你也觉得还行?”
六七“汪”了一声。
……
宋新好来到学宫时,桌上多了一只护腕和几页纸。
皮用细棉布重新衬过,针脚不算齐整,用粗线缝的,看起来很结实。她试着戴了戴,发现虎口处恰到好处地垫了一层,正适合拉弓射箭。
展开纸,是几幅简笔画。
画的都是同一个小人,笔触很简单。
窄袖胡服,拉着弓的样子。
旁边的小字密密麻麻地标注:肩线、肘角、重心。
宋新好盯着些画看了很久。
谁会知道这些?
后山的晨雾中,她都是一个人对着空气练习拉弓的姿势。
陪着她的,只有在篮子里的六六。
她没有声张,只是把护腕收进书囊,画稿折好夹进书册里。
第二天,她来得更早,今日她没去后山,而是直接来到了文心班。
没等多久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轻而快,陆祺从回廊那头走过来,手里拎着个布包,脚步在文心班门口顿了一下。
他先拉开一条门缝,往里探了探头,确认没人后,才走了进去。
狗狗祟祟……
宋新好心想,侧了侧身子,从窗缝里看进去。
他走到她的座位前,低头看了看桌面:
昨天的护腕和画稿都不在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往上翘了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