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针要浅,走针要稳。看,像这样,从此处入针。”
罗香边说边示范,手指翻飞间,一瓣牡丹便在绸面上绽开。
几个年轻绣娘看得眼睛发亮,其中一个圆脸的小姑娘小声说了句“罗师傅真厉害”。
罗香抬眼看了她一下,“你昨日那朵牡丹,不合格,待会儿拆了重绣。”
圆脸小姑娘苦着脸应了声“是”,周围几个绣娘都笑了起来。
谢妙意在门口看得呆了,扯了扯宋新好的袖子,压低声音道:“罗姨好威风啊。”
罗香听见动静抬起头,一眼就见到了谢妙意。
“妙意来了?”她放下手里的活计,脸上漾开笑意,拿帕子擦了擦手,“新好说你近来可用功了,你娘最近还好?”
“我娘好着呢,前两日还念叨,说您做的绣帕比外头卖的强百倍。”
谢妙意嘴甜,三两句就把罗香哄笑了。
掌柜的听到声音也从里间出来,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圆脸、细眉,看着精明却不算刻薄。她见到谢妙意,上下打量了一番,转头对罗香夸道:
“这孩子面相好,一看就聪明伶俐,是你闺女的同窗?”
罗香很快和周掌柜聊起了正事,周掌柜甩甩手,示意她们可以随意玩玩。
宋新好看着谢妙意好奇地东张西望,从绣线架子转到成品展示的墙面,又绕回来听着绣娘们说东道西。
这才是宋新好带着谢妙意来这里的原因。
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,宋新好还没有想明白自己,但因为“朋友”的身份,她先读懂了妙意。
手上功夫、眼里见识、与人打交道的本事——这些都是“学问”,在这些方面,妙意都比自己强得多。
只是谢妙意自己还不觉得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怀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那是她画的图纸。
来之前她犹豫再三,想着总不能空手上门。
罗姨喜欢绣花,她虽不精刺绣,但画花样子还算拿手。
于是她熬了两个晚上,画了七八幅底稿,选出最好的一张,又反复修改了几遍,才誊到一张干净的白纸上。
是一枝垂丝海棠。
花瓣是浅粉的,花蕊是鹅黄的,枝条从左上角斜斜地垂下来,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:
“解语胭脂未晓愁,摇曳春风中”
这是她自己画的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