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,陆祺摸到墙根,鼻尖贴着地面嗅了一圈,很快找到一个被杂草遮掩的狗洞。他犹豫一瞬,还是钻了进去。
院子很大,格局与他家相仿,他在黑暗中辨了辨方向,贴着墙根摸到后门。
郁离好像在门外。
不是,他怎么在门外?
自己费了老大劲钻了狗洞才跑进来,结果郁离现在在外面?
一墙之隔外,多了一道脚步声。
沉重,迟缓。
陆祺浑身一僵,缩身退进墙根的草丛里,屏住呼吸。
“把我叫到这种地方来,”
这人声音不高,带着明显的不满,
“有什么话不能在书房说?”
郁离的声音不紧不慢:
“郁大人若还能找到第二个肯替你做这掉脑袋买卖的,尽管另请高明。”
郁大人……是郁山明?
郁山明沉默了片刻,再开口时语气压低了几分:
“陆祺的事,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家传秘法,无可奉告。”
郁离只说了这几个字。
郁山明连碰了两次钉子,强忍不快:
“那……太后那边,你有几分把握?”
“十成。”
“用在太后身上,也能达到和陆祺一样的效果?”
郁离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郁山明又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
“你要什么报偿?”
郁离报了一个数。
陆祺在躲在草里,都忍不住骂一句。
郁山明却没动怒。
他沉吟片刻,反倒像是松了口气:
“价码还可以谈。”
郁离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讽刺,
“我没工夫跟您讨价还价。您家财万贯,出点血,不至于心疼成这样。”
夜风穿堂而过,吹得草丛沙沙作响。
郁山明没再说话。
陆祺伏在草丛里,一动不动,直到那迟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慢慢探出脑袋。
他把刚才的对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。
郁山明出钱,郁离出力,谋的是斗倒太后,而自己的“疯病”,只是一次试水。
但郁离应当没有恶意,若真想害他,何必大费周章让自己听到这些?
所以至少,郁离并非全站在郁山明那边。
陆祺想得入神,没发觉脚步声已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