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书坊?”
“对,她觉得好书太少,要自己印。”
钟统说起这个学生,声音多了笑意,
“她做的书,排版精美,错讹极少,比官刻的都好。”
宋新好怔住了。
“你方才说,‘我收学生都是要走仕途的’,这话大有谬误,我收学生不是为了把她们都送进官场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让她们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。”
钟统说。
“人各有志,不管你是否想要入仕,我的问题都不会变。但你的回答,却会决定我以何种‘标准’来看你。”
“标准?”宋新好轻声重复,带着困惑。
“正是。”钟统颔首,“每个人的性情、天资、际遇皆不相同,面对同一桩事,看法做法自然各异。这本是寻常。”
她将话题引向更深:
“单说做官一事,若你入仕,他日遇到如张庭芳这般的上司、同僚或下属,你当如何应对?若遇上与你政见相左、立场对立之人,又当如何相处?”
宋新好一时语塞。她与张庭芳相处,靠的是直来直往的脾气和不肯退让的倔强。可若在官场……也能如此么?
“如果你不入仕,对待不喜欢的人,可以不假辞色,视若无睹。但若你要入仕,需得先想清楚这些事该如何处置。此事并无定法,亦无所谓对错。但归根结底是要问——”
她看着宋新好的眼睛,
“你为什么想入仕?”
宋新好喃喃道:
“因为……”
因为父亲是官身?因为文心班需要有人做官?还是因为她有做女官的梦想?
宋新好攥紧了膝上的衣料。
似乎都不是。
她没想好。
她甚至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她从前觉得读书、考试、做官,与她而言,是一条看得见的路,自己只需要往前走。可如今钟统告诉她,那条路并不好走,甚至可能并不适合自己。
“女师,”
她的声音有些滞涩,
“我……能再想想吗?”
“当然。”
两人都不是健谈的性格,气氛忽地冷了下来。
一阵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庭院的安静。
“夫人呐,这都晌午了,有什么话不能边吃边说?”
一位精神矍铄、身着半旧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