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好,你随我来。”
宋新好应了一声,跟谢妙意打了个招呼,才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,走进李寻桃的厢房。阳光把屋子照得透亮,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。
“坐。”李寻桃朝她笑了笑,把一张纸放在桌上,“钟女师回信了。”
宋新好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
李寻桃在写信时就跟她说过,还向她要了几篇最近写的文章。宋新好挑了好久,才找出几份自认为还算满意的交上去。
这么快……就回信了吗?
“她说想见你一面。”李寻桃的语气轻快,“下个月初二,休沐日,城东的钟府。”
宋新好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。
今日是六月廿七,还有五日。
她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。
她看过钟统的文章,读过她批注的策论,甚至能背出她写给太后的那封《论开女学疏》。
现在自己是要去见那个只存在于书中的人。
“她问什么,你就答什么。”李寻桃说着掏出一封信,“你的文章她看过了,她愿意见你,就是觉得你值得点拨。”
宋新好盯着那张信笺,手上犹豫了半晌才打开,字迹清隽,行文简练,寥寥数语便定了下月初二的约见。
李寻桃难得见她这幅忐忑不安的样子,勾了勾唇角,“怎么?怕了?”
宋新好抿了抿唇,没承认,也没否认。
李寻桃看穿了她的心思,轻笑一声,走到她身侧,手指轻轻点了点信笺上“才思敏捷,格局尚可”八个字:
“她既已给了这八字评语,便是对你的认可。新好,不必把她当成高不可攀的山岳,钟女师也只是一个人。”
宋新好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郑重地行了一礼,“多谢夫子开解,我定准时赴约。”
李寻桃笑着颔首,看少女挺直脊背走出厢房,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雏鸟。
门推开的那一刻,走廊尽头有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。
张庭芳几乎是小跑着回到文心班。
她胸口憋着一团火,烧得她脸颊发烫,呼吸急促。
钟统。
当朝最有名的女师。
她带了厚礼登门拜访,连门都没进去,一句“心性不佳”就把她打发了。
可现在,李寻桃竟然引荐宋新好去见钟统?
张庭芳一脚踢翻了路边的花盆。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