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。
一声清亮的鸣叫在她耳边响起,不是谢妙意的燕子,是另一种更清脆,更明亮,像山涧里的溪水敲在石头上。
她睁开眼。
一只白鸽正展开翅膀,在她和宋新好身前撑起一个半透明的、蛋壳状的保护罩。
子弹撞在那层薄膜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,然后坠落在地。
赵可云愣住了。
白鸽朝她歪了歪头,羽毛尚有些湿漉漉的,红豆似的眼睛看着她。
倒塔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地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宋新好身体晃了晃,眉头皱得更紧,但眼睛没有睁开。郁胥咬紧牙关,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随着那声轰鸣,宇文白的身形猛然一顿。
他手中的枪垂下来,眼神在一瞬间失去了焦距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单膝跪倒在地。那两名A级哨兵也同时停住,攻击的架势维持在半空,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陆祺收刀,皱眉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。
张庭芳也停了手,喘着气,小狮子在她脚边警惕地低吼。
“……哥。”
宇文白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。
“哥……对不起……我没能……”
陆祺愣住。
他从未见过宇文白这副模样。在白塔,宇文白永远是那个冷静、克制、喜怒不形于色的长官。此刻他却跪在地上,双手捂住自己的脸,泪水却依旧在从指缝中蔓出。
宋新好的睫毛颤了颤。
她能感觉到倒塔正在瓦解,那些被囚禁的情绪像洪水一样冲破堤坝,沿着来路奔涌回去,回到它们原本的主人身体里。
此时此刻,白塔里越来越多的人倒了下去。
有人捂着脸无声流泪,有人蜷缩着身子喃喃自语,有人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呜咽。那些被清洗掉的记忆、被夺走的亲情、被抹去的爱情、被封印的恐惧与悲伤……都给“白塔”造成了极大的震撼。
整座塔都在晃动。
李寻桃扶着墙壁,脸色惨白。
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,墙皮一块一块地剥落,露出下面灰黑色的、像角质层一样的物质。
手指摸上去,触感温热,还带着微弱的心跳。
李寻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想起那些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的“清洗”,想起那些被剥离的情绪和记忆,想起那个永远坐在阴影里的、审讯宋新好的那位大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