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回思绪,盘算起陆祺的提议。
临近年关,绣坊那边活计本就少了,周掌柜昨日还笑着说这半年赚得盆满钵满,过年要好好歇几天。去陆府住些日子,倒也不耽误什么。
至于郁家……罗香心里叹了口气,当年她丈夫帮衬郁山明家眷,是念着同年的情分,如今郁山明若真要对她们母女下手,这份旧情不提也罢。
“行了,新好,你去收拾东西。陆——”
“罗姨叫我陆祺就成。”他连忙接话。
罗香也不客气:“陆祺,你随我来。”
宋新好看了陆祺一眼,眼波流转,目光里带着几分“你自求多福”的意思,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柔软,看得陆祺心里七上八下。
他跟着罗香进了里屋,心里还是打鼓似地响个不停,但他在宋家日日看罗香绣花,对这个屋子再熟悉不过。
以至于罗香还没开口,他已经下意识地走到窗边的矮柜前,弯腰把散落在台面上的绣花绷子拢到一处,又顺手将几轴丝线按颜色分好,缠回线板上,动作利落,甚至比罗香自己收拾得还顺手。
罗香愣住了。
这场景……既别扭,又熟悉。
她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既视感,在椅子上坐下来,语气缓和了些:
“坐下说话吧,先别忙了。”
陆祺应了一声,依言在她对面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搁在膝上,规规矩矩的。
“你和新好,是怎么认识的?”
陆祺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虽然这是个很常规的问题,但奈何他与宋新好的相识实在不常规!
这总不能说实话吧!
陆祺只好试探着说:
“在学宫里见过几面,就这么认识了。”
也不算撒谎。
罗香“嗯”了一声,又问:“你家里几口人?父母做什么的?”
“父亲是镇国将军陆慎之,母亲去世得早,家里还有一个姑姑,就是那日来绣坊的陆丹娘陆大人,”陆祺一五一十地答,“家里人口简单,我父亲话不多,但人很和气。”
罗香眉梢微微一动。她倒不是嫌贫爱富、攀高踩低的人,只是当娘的,总要替女儿把把关。
“你方才说,你也在明德学宫读书?”
“是。”
“读几年了?”
“六年。”
“功课如何?”
陆祺顿了一下,老老实实回答:
“比不上新好,大约和谢妙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