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云栀说完不偏不倚看向程钧,黑白分明的眼睛坦荡得紧。
程钧抬眼看向她,目光如鹰,须臾,重复了一遍:“人亦是如此。”冷哼一声。
何邦屿微微蹙眉,慕云栀胆子太大了,她这招借物喻人,要是触怒程钧,她还想不想离开了。
他正准备出言打圆场,谁知程钧竟道:“既如此,你便回吧,我也就不与我这旧相识抢功绩了。”
慕云栀眼睛一亮,喜笑颜开道:“多谢程大人体谅,民女告退。”说完脚步轻快向外走去。
何邦屿没料到是这么个进展,那牛拖着犁耕移动,他一个不留神又栽到了田里,扑腾几下才起身。
呸呸两声吐出口中泥水,急声道:“慕云栀,你给我站住!”
慕云栀回头看他,眉毛轻撇,带着并不走心的歉意道:“何郎君合该多陪陪程大人,为大人分忧才是,民女就不多叨扰了。”
待那衣角消失在转角处,何邦屿手脚并用,挣扎着要从田中出来,这女子竟又将他扔下。
程钧戏谑道:“我就说这么些年不见,你怎会想起突然来拜访我,原来是为了她而来呀。”
何邦屿立即道:“程世伯误会了,小侄真是惦记着您,所以才来拜访的。”
程钧一副看得透彻的模样,似笑非笑:“既如此,就把田给我犁完再走不迟。”
何邦屿咬咬牙,回去扶犁:“小侄谨听世伯吩咐。”
程钧骤然长叹一口气道:“落花有意随流水,流水无心恋落花①。少年情意让人回忆往昔呀!”
何邦屿一个踉跄,抬眸愕然:“世伯莫要胡说,我才不喜欢那野丫头。”
程钧挑眉,语气平淡:“哦?是吗?”
这厢慕云栀出了转运使司,眼神光彩湛湛,像是那夜空星子重新又落回她眼中,一想到陈遥还在等她,她心中雀跃,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。
慕云栀背着包袱,脚下生风,像只振翅欲飞的小鸟,对着州府的锦绣繁华没有丝毫留恋,只是想着别让那人等太久。
路过一条巷子时,她偶然瞥见几个壮汉围着一个弱女子,那女子缩手缩脚不断往后退,直到贴到墙壁无路可退。
“你家欠钱不还,已经把你抵给我们,你乖乖跟我们走少受罪,否则,嘿嘿……”一个大汉语气下流,形容猥琐道。
那女子哭诉:“求求你们放过我吧,我挣钱还你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