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辆镖车,左边竹竿上的镖旗被雨打湿,无精打采地黏在杆子上,雨点敲在遮盖木箱的遮布上,声音像没有绷紧的鼓面。
袁司晨头戴遮雨的草笠,靠车站着。
看到正在官道上等着她的小侠女,伍蔚然心中的那团棉絮仿佛被抽走了一些。
“怎么这么就才来?”袁司晨把另一顶草笠戴到伍蔚然头上,左右看了看,“嗯?那位季少侠呢?没跑出来吗?”
伍蔚然叹了口气。
“中间出现了一些变数,我们没想到那白玉兰教还设置了机关。季安泽中了好多箭,血条直接清零了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他手上有复活道具吧?”
“在最后一刻我把之前从天光墟买来的复活道具塞给了他,希望,希望有用。”
伍蔚然微微皱眉。
还好当时在天光墟运气好收到了复活道具,不然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是好了。
季安泽之前和她聊过。
游戏无法退出之后,没有人知道在那些在游戏里死去的人会去往何处,是会直接登出全息游戏,还是直接被穿戴的游戏设备搞成脑死亡。
以游戏设备装载的组件,释放电流让神经元过载烧毁没有一点技术难度。
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赌。
安靜听完伍蔚然讲述刚才发生的事,袁司晨把她拉上了车。
“既然有复活道具,那肯定就没事了。季少侠会在新手村复活的,姐姐你放一百个心啦。”
伍蔚然苦笑。话是这么说,可是看着一个熟悉的,活生生的人化成数据点在她眼前消失,她心中总有些空落落的。
“还好这里是游戏世界,还有办法复活。”
“之前遇到季少侠的时候,没记错的话,他有开启地图传送吧?可以直接从新手村传送到附近的土地庙?希望他这次别再把自己穿错地方了。”
伍蔚然:“是,也没有什么其他可以做的了,我们快走吧,我和他说了,去前面的泰兴城,那里有传送点。”
“嗯。”
脱离了危险,一股倦意袭上来,伍蔚然靠着那个他们守了一路的木箱子,不自觉地阖上眼皮,闭目养神。
骡子拉着镖车在空荡的官道上行进,雨声渐减变小,微风吹干了身上被雨水浸湿的衣服。
天边不知不觉间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骡车走得不疾不徐,又一颠一颠的,晃晃悠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