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生病八个月,你们来过几次?”她平声问。
林建国愣了一下。
“两次,一次住院,一次出院。”林笑替他把数字说了出来,“两次加起来不到三个小时,住院那天我记得清清楚楚,让你们先去缴费,你两不声不响走了,你们即不知道奶奶住院治疗花费了多少钱,也不知道奶奶生病遭了多少罪,你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王美兰的脸白了一下,但很快又红了回来:“你别扯那些没用的!我们现在说的是存款!”
林笑冷笑一声。
“好,说存款。”
她站起来,走进屋里,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。
她把文件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,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。
第一样:医院缴费单的复印件。
厚厚一叠,用回形针夹着,每一张上面都有日期和金额。
化疗、住院、靶向药、检查费、化验费,每一项都清清楚楚。
第二样:奶奶的存折。
红色的小本子,封面已经磨得发白,里面的存取记录密密麻麻。
林笑把存折翻开,翻到最后几页。
“你们自己看。”她把存折递给村支书老李。
老李接过去,一页一页地翻。
王美兰凑过来看,眼睛瞪得很大,嘴微微张着。
“三年前,奶奶的存款是一万两千块。”林笑站在旁边,指着存折上的数字,“两年前,一万零五百,一年前,八千二,奶奶生病之前,她的存款不到一万块。”
“她每个月有农村养老金一百多块,加上以前攒的一点钱,刚好够吃饭和买药,她没什么存款,她这辈子就没攒下过钱。”
林笑边说,鼻头边泛酸。
老李翻完了存折,沉默了一会儿,又拿起那叠医院缴费单看了看。
他把存折和缴费单放在一起比了比,然后抬起头看林建国。
“建国,这些单子加起来,十万多块,你妈的存款连个零头都不够。”老李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很重,“你妈生病花的钱,是笑笑借的。”
林建国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王美兰不依不饶:“谁知道这单子是真的假的?谁知道她有没有做手脚?妈一辈子怎么可能只存这点钱!我不信!”
林笑早知道她会这么说。
她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一张纸,是银行打印的账户流水,盖着银行的公章,上面有奶奶账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