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劭总是一言不发,默默干着别人教给他的活。内外墙抹灰有一套严谨的工艺流程。应达海曾跟随之前的老板学会,后来老板去了非洲,他便凭借口碑和手艺独当一面,渐渐还真做起了这家建安小公司。
应劭在这个假期,第一次亲身见证应达海的辛苦,赚钱的不易。
周围都是受苦人,五十多岁的叔叔背着水泥能爬二十层楼,也从来没有过怨言。
过年都没几个人舍得回家。
除夕夜,应达海招呼手底下的工人来家里包饺子,啤酒瓶立了一地,电视里响着联欢晚会的歌声,热热闹闹,倒也有一番过年的滋味。
临近十二点,应劭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门阻隔外面吆五喝六、推杯换盏的声音。
辛苦一整年的中年男人们,在今天彻底放飞尽兴。
他掏出手机,习惯性点开姐姐的头像,还是没有最新朋友圈。
那年广州禁烟花,时不时有漏网之鱼稀稀拉拉制造几声响动。
在这个特别的夜晚,他好想听姐姐的声音,但又不敢点出通话的按键,只能给她发了一句话。
“姐姐,过年好[鞭炮],祝你新一年心想事成,平安健康。”
然后他就一直盯着屏幕,等待姐姐的回复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时针越过了零点。农历新年正式开始时,屏幕跳出了应天星的语音通话。
他看着那个熟悉的卡通猫咪头像,不敢相信了三秒钟,才着急忙慌接起来。
“喂!”
“嗨!勺子同学,过年好呀~”那边是她刻意压低的声音。
他像卸去了满身力气,软绵绵躺在床上,手背挡着眼睛,嘴角止不住地扬着。
“过年好,姐姐。”
“怎么感觉你听见我的声音一点都不高兴?有了你爸就忘了你姐是吧?”
“没有……”他语调无奈,他明明高兴地快死掉了。
她打趣完,又迫不及待说:“猜猜我要告诉你什么好消息?”
“姐姐统考过了?”
“我第一名好吗!全省第一名!没白减肥,嘿嘿~”
“恭喜姐姐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?我给你带了礼物呢。”
“开学前回去……”
听筒那边传来钱玉玲的声音:“猫咪,干什么呢?来吃饺子!”
“好!”她欢快地应了声,转头对应劭说,“拜拜,等你回来!”
“拜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