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弟俩相对而坐,他们专门买了一瓶便宜红酒,用宜家买的玻璃杯倒上,一起碰杯。
“干杯!”
火锅持续升腾着雾气。
对坐的二人面目时隐时现,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,时不时碰一下杯子。
应天星渐渐放下了筷子,开始专注喝酒。
酒虽难喝,但入口涩而复杂的感觉,居然符合了她此刻的心情。几杯下去,脑袋已经有点晕眩,心脏也变得飘飘忽忽。
“你的土豆片。”
应劭伸长胳膊,隔空给她捞过来。
蒸汽模糊了对面人的样貌,应天星恍惚地望着那一只骨骼分明的手,说:“谢谢你,小柳。”
应天星喜欢在火锅的最后,煮两片土豆片。
但总不知道什么时候熟到恰到好处的程度。
柳岸总是知道。
“姐姐,你是不是喝醉了?”
对面传来应劭无奈的声音。
应天星从幻觉中回来,望着手里的空酒杯,忽然间,悲从中来。
“没有啊。”她伸手再去倒酒,发现瓶子也空了。
应劭没怎么喝,大部分都被她一个人喝掉了。
她感觉内心无比怅然,腾开了面前的桌面,侧趴在了臂弯里,俨然一副醉酒的样子。
应劭关掉沸腾的锅,起身坐去她旁边,学着她的样子侧趴,与她面对面。
“你醉了,去早点睡觉吧。”
她望着他,微醺的眼睛泛着红,涌动着悲哀,遗憾。
“弟弟……”她喃喃唤他。
“嗯?”他凝视着她,声音轻柔。
“我只有你了。”
她闭上眼睛,一滴眼泪滑落鼻梁和眼窝的夹角,形成一汪小小的湖。
应劭坐起身,目无焦距望着一桌狼藉,想起他站在楼道里的幽暗中,听到姐姐和吕策说的最后两句话。
那两句,差点让他发狂的话。
他抬手,将前额恼人的黑发用力向后一撩,然后起身,从椅子里一把将应天星抱进怀里。
突如其来的震荡让她拧紧眉头,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子,头也软软枕在他的肩窝。
他垂着平直浓黑的睫毛,面无表情凝视她,而后,径直走向她的卧室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