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顿了顿,带着扑通扑通的心跳,回答:“我在奶奶这。”
“你还真回去啦?”妈妈的音量拔高了八度,“出什么事了?我听以前的老邻居说在集市上看到你,我还不相信呢!怎么回事?你怎么突然一声不吭跑回奶奶那里去了?”
林知夏沉吟了片刻。
说实话吗?
说实话吧。
“妈,我们公司……收益不好,上周原地解散了。赔偿都拿到了,我就把北京的房子退了,昨天刚回来的。”
“什么?!”
那一声“什么”尖锐得像是要刺穿听筒。林知夏本能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。
“你们公司倒闭了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不继续找工作,你跑回老家做什么呀?”
林知夏沉默了。
电话那头又传来妈妈的声音,一句接一句,像连珠炮:“怎么不说话?喂?喂喂?怎么没声音啦?”
林知夏握着手机,指节微微泛白。
她停顿了很久,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。
“妈,我不想再在北京工作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“为什么?”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解。
林知夏的声音轻轻的:“我觉得……在那边上班很累。”
“累?”
妈妈的声音又拔高了,带着一种“你在说什么胡话”的不可思议:“你有什么好累的?你在公司单位上班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,有什么好累的?”
林知夏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妈妈的话就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了过来:
“你们这些娃啊,是一点苦都吃不了!你现在失了业就跑回老家是什么意思?难不成你还想躲回老家种地?今天阿庆婶跟我说看到你在集市里面卖西红柿,我还不相信呢!你该不会是想回老家种田卖水果吧?”
一骨碌的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尤其是那一句——
“你在单位里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,有什么好累的?”
林知夏站在原地,夜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,带着夜来香的甜味,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了。
心里头有什么东西,酸酸涩涩地涌了上来。
她累了,想回家休息一下,得到一点安慰,结果就是这样。
林知夏沉了沉气,那股酸涩在胸口翻涌着,慢慢变成了一股火气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