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,他改变了两人接下来的计划:
“待会儿我送你回宿舍。”
“诶?”
靠在莫浓身侧的常可名发出一声轻轻的疑惑声,像是树木被风扰动时,攀附在其上面的藤蔓也跟着轻微晃动自己的叶子。
但她也只是疑惑,过于轻声的疑惑甚至构不成异议,本身就是一种变相的顺从:
“直接回宿舍吗?”
“是的喔。”
莫浓回答。
他没有说明原因,反而是看向常可名,先问了一句:
“晚饭前,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,你是又陷入了某种像是幻觉的异样中吗?”
常可名发觉自己好像有些适应那种感觉,以至于如果不是莫浓再次提起,她都没怎么把那件事放在心上。
但她并没有忘记,所以,她轻柔地点了一下头,表示自己还记得。
见到她点头,莫浓继续往下说:
“那可能是你的先兆性头痛发作的征兆。”
他落在常可名面庞上的目光越发专注。昏暗的路灯无法彻底照亮道路,那目光如同海底深处无处不在的海水,隔绝了来自海面的光亮,只留下隐约的微光,带着恍若来自深海中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渗入她的脑中。
“头痛……?”
常可名下意识地抬起头扶住自己的额头,却只摸到了她元旦假期被电动车雨棚刮伤的伤口。
伤口已经结痂脱落,留下的痕迹很浅,浅到几乎快要摸不出来了。
“你忘了吗?”
“就是上个月的时候。”
见她面露迟疑,莫浓贴心地放慢了语速:
“那段时间你总是突然头疼,耳边总是出现莫名其妙的噪音。因为这件事情,你连续几天都没有睡好觉。后面趁着周三下午没有课,你就自己一个人抽空去医院做了检查。这件事情你没有和任何人说。”
莫浓停顿了一下,漆黑的眼睛凝在常可名的身上:
“连我也不知道。”
这句陈述句猛得一下就攫住了常可名的心神,没等她条件反射般为这句话产生不安的情绪,莫浓紧接着随即笑了一下,似乎刚才那近乎冷漠的陈述语调只是错觉。
“幸好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,医生说你的身体一切正常,有可能只是学业辛苦压力过大导致的,他建议你可以在感到头疼预兆之前先吃止痛药,试试看会不会缓解头疼的症状,然后尽可能地注意休息,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