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常可名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摸自己右手臂曾经骨折的位置,但是想到随意动作可能会牵动头上的设备,于是她又克制了下来,缩回了手。
她的左手指尖只是轻轻动了一下,随后再次安静地落回腿上。
“怪不得周五那天你突然受伤了。”
黎熙暮的声音落在房间里,仿佛只是随意聊天那般无害。
“我一直在留意你那边的情况,那时候可被你吓了一跳啊。要是你受伤的话,逃跑就更不方便了。不过你的这个计划也确实是一举多得,既能实验莫浓对你的意识和身体能干涉到什么程度,同时也验证了我对你说的那些话。这样子,你就能决定到底该信任谁了。”
常可名听见黎熙暮再次走向自己,说话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一点点地靠近。
这一次走过来,黎熙暮什么也没做,似乎只是站在她的身前,不知道是在观察些什么。
室内静得只剩下机器嗡鸣。
仪器遮住了常可名的大半视野,她只能从下方狭窄的缝隙里看见黎熙暮的下半身,和一团蜷在她脚边的浅灰影子。
指示灯的绿光还在暗处幽幽地亮着,显示仪器运作一切正常。
“当时是哪个位置骨折的呢?”
黎熙暮往常可名的方向又走了一步,整个人已经紧挨在椅子的扶手旁边,挡住了她坐起身的空间。
来自直觉的警报响彻常可名的大脑,她掩在仪器下面的瞳孔一瞬间睁大又收缩,隐约的危机感让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却发现不论后面还是左右两侧,所有拉开距离的路径都被她身下的躺椅隔断了。
没有等待到常可名的回答,黎熙暮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,像是面对答不上来问题的学生那样,有些无奈似的,温声替她回答了自己的问题:
“是在这里哦。”
她伸出手,准确无误地搭上了常可名右手臂曾经骨折的位置。
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耳旁响起:
“我还记得。”
“毕竟,是我帮你恢复的。”
常可名条件反射地向后猛得一蹿,整个人剧烈挣动起来。黎熙暮刚才说的每一句话,还有曾经身边那些人身上的异样,一切回忆都在她的大脑里面反复循环地重放着,先前觉察到的违和感像是水杯里的水一点点地满上,最终溢出来蔓延到周围,如同她的恐惧蔓延到眼前中,变成了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所有的细节无不指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