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常可名走出去,他的视线在她经过时微微一落,才随手轻合上门。
动作自然而然,像是做了许多次一样。
从房门到院子门口的路只有一小段,不等两人开口说些什么,他们就已经走到了庭院的门口旁。
冬季夜晚的温度低,莫浓说话间吐出绵长的白气,他平静地向常可名告别:
“那明天见。”
即便是这样短暂的分别,也仍旧在常可名心中泛起淡淡的不舍的涟漪。
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样如莫浓那样从容地道别,于是只能像赌气的小孩子那样,默默让出了路来。
莫浓走到门边,推开了铁门,迈步走了出去。
院门缓缓关上。隔着栏杆,在莫浓的背影即将隐没在夜色中,常可名终于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,略微踮起脚尖,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来,让她稍微提高了一点儿嗓门,喊了出声:
“莫浓!”
莫浓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他的脸从夜色里浮出来,如鸦羽般的黑发随着回头的动作顺到脑后,整个人一下子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,漆黑的双瞳隔着几步的距离,遥遥凝视着她。
他的声音穿过黑暗,清晰地传到常可名耳边:
“怎么了?”
“明天你哪里都不要去。”
常可名急切地上前一步,脸靠近了铁门上的栏杆,她喏喏道:
“一定要在家里等我……”
莫浓看着她的脸。
她出来时没有围上围巾,仅仅只是吹了这一小会儿的冷风,脖颈处就被吹得泛出一层薄红。白皙的面庞在金属色泽的栏杆后面望过来,恍若一只纯洁柔弱的白鸽,隔着笼子向主人投来温顺而期盼的目光。
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:
“好。”
“我会等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