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边的输液瓶里,透明液体中偶尔浮起一个气泡,规律而缓慢。制热的暖气片安静平稳地向室内输送暖气,侧耳听去,几乎听不见什么噪音,只有走廊偶尔传来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,闷闷的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从睡梦中醒来,常可名习惯性地想要侧过身体爬起来,却被手背上传来的轻微牵拉感,扯住了起身的动作。
正当她想要继续翻身时,有一双更为有力的手掌轻轻按住了她那只被扯住的手,然后搭上她的肩膀,把她的身体调整回平躺的姿势。
常可名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。
周遭的一切都是白色——墙壁、窗帘和被褥,被晨光映得刺眼。她不适地眯起眼睛,只敢睁开一条细缝,眼角却依旧被强光逼出了一些微微的湿意。反复尝试几次后,她才终于缓过来,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然后,常可名终于看清了周围。
她不是在宿舍里面。
“醒了吗?”
见她睁开了眼睛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“要先吃点儿早餐吗?”
常可名缓缓转动眼球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直到这时候,她才注意到了刚刚在半梦半醒之间扯住她手的东西是什么。
一根针安静地埋在她手背的静脉里,透明细管蜿蜒向上,连着一只快空的输液瓶。
液体已经退到了瓶肩以下,滴落声越来越慢,像即将耗尽电量的电子钟。针口不疼不胀,只有一小块肤色的胶布固定着它,边缘微微翘起。
她的目光沿着那根透明细管向上,看清了莫浓的脸庞。
莫浓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,折叠椅离床很近。他大概一整夜都没靠过椅背,脊背一直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动作,手肘撑在膝盖上。
见她完全睁开了眼睛,他像是松了一口气,嘴角动了一下,不算笑,但异常柔和。
“我扶你起来吧。”
不等常可名答应,莫浓直接伸出了手。
他一只手托住常可名的后背,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胳膊,慢慢往上提。
借着这份力气,常可名坐了起身。
当她直起身子后,莫浓把原本头底下的枕头推到她的腰后,让她舒服地靠着。等她调整好姿势,那只托住她后背的手掌才从她身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