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节约包装成本的袋子比起瓶子更加柔软,倾斜手掌时,袋子内里的液体隔着袋子在手心中流淌。
然后,她低头看了一下地面未干的水渍。脚尖压着拖鞋,在地上来回摩擦了几下。她感觉到鞋底的花纹在水膜上打滑,像被卸掉了力气。
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:
踩在这样的地方,摔倒不过是极其自然且寻常的事情。
就是这个了。
她选好了。
常可名拿过洗衣液瓶子放在手边,即将见底的洗衣液瓶格外轻,左右摇晃时也没有液体流动的声响。随后,她捏住补充包袋子边缘的v形开口,撕开了包装,缓缓地把液体倒出,散发着清香的蓝色黏稠液体从开口中流出——
垂直地滴落在她的脚背上。
脚上传来的黏腻触感没有让她移动半步,她低着头,看着洗衣液顺着她的脚背滑落。比水更加黏稠的液体触感近乎血液,却比带着人体体温的血液更加冰凉。
洗衣液渐渐向周围溢出,很快,她脚边的地板都盖上了一层蓝色的洗衣液。
在袋子内的洗衣液只剩下最后小半包时,常可名停住了手,把袋子放在洗手台边上。
她低头看着地板,蓝色的液面倒映着她平静至极的面庞,仿佛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或许应该说,对于常可名而言,几乎所有事情都是小事。
当那些入侵她日常的事情逐一发生,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掌悄然掌控她的生活时,她惊讶地发现,她内心中长久以来的空虚竟然被渐渐填充了。祂在她的身边慢慢地织网,那些细细的丝线一圈又一圈地缠住她,让她难以挣脱。可是这些网却又像安全网一样,隔绝了她内心空洞中吹出的冷风,令她不再感受到空虚。
以常识来看待,常可名当然知道这种悄无声息的控制是一种不健康的状态。可是如果她拒绝掉的话,她心里那些黑漆漆的空洞,又该用什么来填补呢?
她没有办法拒绝莫浓。
她喜欢祂无时无刻不窥伺她的一举一动,向她提出越过正常边界的要求,用温柔包裹着控制,慢慢接管她的一切。
甚至,她觉得这还远远不足。
祂的眼睛应该只能用来监视她,祂的嘴巴应该只能向她提出要求,祂的注意力应该只能聚焦在她的身上。
既然她让祂进入自己心中空洞,那作为交换,祂也应该拿出祂的全部。
怎么能用谎言来隐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