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到那扇窗户里的灯光从橘黄变成了冷白,又从冷白变成了黑暗,久到梧桐树的影子从左边挪到了右边,久到他的腿麻了又缓,缓了又麻。
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没有出来,他那股昂扬的斗志慢慢泄光了。
他大概会在她家里过夜,邹图南想。
过夜,这个词像一颗生锈的螺丝钉,被暴力拧进了他的核心处理器,每一圈螺纹都像在剥他某根神经的绝缘层一样让他痛苦。
他撑着路灯柱站起来,膝盖发出嘎嘣一声脆响,腿麻得像所有传感器同时报错一样,但他没有弯腰去揉,只是自嘲一笑。
他仰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已经黑了灯的窗户,然后转身沿着那条路往回走。
凌晨一点,酒店前台的阿姨接过房卡的时候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才又低下头,大概是觉得这个年轻人退房的时间太奇怪了吧。
邹图南没有解释,他把押金条推过去,背着包走出了酒店大堂。
夜风裹着初夏的潮气扑面而来,樟树叶子在路灯下翻着银白色的背面,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,穿过那条老街区,穿过梧桐树投下的影子,拐进了城中村的窄巷子。
巷子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,他摸黑往上走,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伸手摸了一把墙上那块蹭掉的漆,他在那块墙皮前站了片刻,然后继续往上走。
四楼,左边那扇防盗门上贴着的春联还在,褪了色,边角卷起来,跟他一个多月前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他拿出手机,翻到三天前存的房东电话,拨了过去。
响了七声,对方才接,房东的声音含含糊糊的,显然是在睡梦里被吵醒的。
“谁啊?”
“王哥,是我,邹图南,四楼那间房……”
“那间啊,”房东打了个哈欠,“空了三周了,你要租?”
“租。”
“你女朋友搬走的时候连押金都没要,那几天我看她一个人搬东西……
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?
我跟她说过,你那个男朋友虽然看着不着调,但人还行,当时她就笑了笑没接话。”
邹图南的手指在背包带上收紧了一圈。
“多少钱?”
“老价钱,八百一个月,押一付一,不过你女朋友当时交的押金还剩半个月,我给你算上,你再补半个月就行。”
“行,谢谢王哥。”
“明天签合同?”
“明天,今晚能不能先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