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“我明天去集市。巷口孙大婶说,集市上可以自己摆摊。”
林若溪从灶台边走过来,接过他手里的碗放在桌上。
然后转过身,仰头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本事是什么吗。”
“……做饭。”
“不对。是你明明被那么多人拒绝过,明明被人家戳着肩膀骂野人,明明蹲在河边蹲了一下午,回来还能站起来说‘我明天去集市’。这才是你最厉害的地方。”
她停了停,声音放得更轻了,“沈峤,我考供销社不是因为我比你强。是因为我运气好,刚好碰上招人。你找不到活不是因为你没本事,是因为这个镇子还没学会怎么用你。”
沈峤低着头,过了很久才嗯了声。
“行了。”
林若溪把灶台上的油瓶递给他,“炒菜。今天你主厨,我给你递盐。等你以后发达了,我给你当会计。”
沈峤接过油瓶,转身面对灶台,把油倒进锅里。
林若溪看着他站在灶台前的背影,肩背宽阔,腰线收得紧,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。
她把盐罐子递过去,他伸手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,他的指尖是凉的,沾着井水的凉意,在盐罐子上停了小半拍才收回。
锅里的油热了。
刺啦一声,鸡块入锅。
晚饭是红烧野鸡、腊肉炒干豆角、野鸡汤。
小石头吃得满脸是油,举着空碗喊了三次“还要”。
沈峤难得没有拦他,由着他吃,只是在盛第三碗的时候把鸡腿埋在了碗底。
林若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没有说话。
饭后她把小石头哄睡了,从屋里出来。
沈峤还坐在灶台边,面前摆着那个装钱的铁盒子。
他把里面的毛票一张一张拿出来,铺在桌上,一张一张数。
一块,两块,三块五,四块八。
总共不到二十块,是这些天卖腊肉攒下的全部家当。
“数钱干什么。”
“……算本钱。去集市摆摊要本钱。买面粉,买调料,买炭。”
他用指节把一张卷了边的毛票压平,“腊肉卖得快,但没有野鸡卖得快。巷口孙大婶说集市上卖熟食最快,热乎的,闻着香味就有人来。”
“你想做熟食去卖?”
“嗯。烤野鸡。你说过的,烤出来的野鸡外焦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