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仓库门口堆着的那摞空麻袋不知怎么塌了,最上面那袋倒下来,里面的碎草屑扬了瘦高个满头满脸。
他呛得直咳嗽,一边咳一边往巷子外跑。
跑得太急,脚底踩到一片碎瓦,哧溜一下滑倒了,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疼得嗷了一声。
两个搬运工面面相觑,抬头看了看屋檐,瓦片还好好的,就是那一小片滑了。
再低头看看那摞麻袋,堆得好好的,就那一袋倒了。
两个人又看看沈峤。
沈峤站在那儿,一动没动,那些瓦片一片都没碰到他。
碎草屑被风吹到他脚边,打了个旋,又往前飘走了。
瘦高个从地上爬起来,膝盖磕破了,裤子上全是泥。
他看着沈峤,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狠话,但对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又看看他脚边那一地碎瓦,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“……走。这狗东西晦气的很。。”
他朝两个搬运工挥了挥手,三个人快步往仓库后面走了。
拎扁担的那个把扁担放下来的时候,铁钩子刮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瘦高个走远了才敢回过头啐了一口,但那口唾沫没吐远,被风吹回来挂在自己袖子上。
那人鬼叫了一声,跑了。
沈峤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碎瓦,又抬头看了看屋檐。
瓦片整整齐齐的,就他头顶那一小片空了,露出底下发黄的椽子。
像是有只手把那些瓦片推开的。
正好在瘦高个骂他的时候推开的。
他又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回走。
快到巷口的时候,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“沈峤。”
林若溪站在柿子树下,手里拎着一盏油灯。
灯芯还没拨亮,火光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地跳着。
她刚从托儿所回来——跟周院长又聊了小半个时辰,把小石头入园的事敲定了,开春就去。走到巷口就听见后巷那边有动静,绕过来一看,正好看见瘦高个摔了个狗啃泥。
“他没碰到你吧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林若溪没有多问。
在她看来,沈峤这样血气方刚的大高个,怎么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。
她走到他面前,把油灯举高了些,歪着头看他。
他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,眉头皱着,下颌线绷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