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溪这话说的没有一丝半点的情绪,不喜也不恼,可却听的桂兰婶眼角直抽抽……
没人说话。
沈峤忽然站起来了。
他一直蹲着翻兔肉串,一句话没说。
这会儿站起来,一米九的大个子往院子中间一杵,像一堵墙突然从地上长出来。
他手里还握着那根拨炭的火钳,火钳头上沾着通红的炭灰,在冷风里嗤嗤地冒着火星。
他的眼睛盯着桂兰婶。
不是看,是盯。
那种山林里的野兽盯住入侵者的盯法,眼珠一动不动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她让你们走。”
声音不高。
但桂兰婶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、你干啥?你还想打人啊?”
沈峤没说话。
他把火钳往地上一插。
火钳插进冻土里,发出闷闷的一声钝响,溅起的火星子飞到桂兰婶脚边,她跳着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野崽子!你敢动我一下试试!我让我儿子来……”
“你儿子?”
沈峤的声音还是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大儿子去年冬天上山偷柴摔断了腿。你二儿子上个月跟人打架被打掉了两颗牙。你家里还有能站着出来的男人吗?”
桂兰婶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小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林若溪身后钻了出来。
他两只小短手插在腰上,挺着胸脯,朝桂兰婶大喊:“走!走!坏人走!”
他喊得太用力,嗓子都劈了,最后一个字破了音。
但脸上的表情凶得很,眉头皱成一团,嘴巴抿得死紧。
虽然他才五岁,个头刚到沈峤的膝盖,但那个架势,活脱脱一只还没断奶就敢朝野猪龇牙的小狼崽子。
林若溪没忍住,嘴角弯了一下。
桂兰婶被一个五岁小孩指着鼻子骂“坏人走”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,像是在雪地里开了个染坊。
她张了好几次嘴想骂回去,但对上沈峤那双一动不动的眼睛,又对上了林若溪似笑非笑的表情,最后只挤出几个字:“走就走!谁稀罕!什么破兔肉,闻着跟臭肉一样!”
她转身就走,脚步又快又乱。
王婶子赶紧跟上,赵大爷拄着拐杖跟在最后头,三个人在雪地上走得歪歪扭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