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会计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中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还有桂兰婶。”
林若溪的视线最后落在那个长脸高颧骨的女人身上。
“你就不用说了。偷鸡栽赃给我,带头要赶我走,刚才还说我在山里找到吃的就见鬼了。这前后有一个时辰吗?你的话还热乎着呢。”
桂兰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一个单纯的“黑”字来形容了——那是从红转紫、从紫转青、从青转黑,像一块放了三天没卖出去的猪肝。
“你们几位。”
林若溪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,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,但每个字都像一把磨好的刀,一刀一刀剐在脸上。
“昨天联起手来把我和我五岁的孩子赶出村,让我们孤儿寡母在大雪里自生自灭。今天看我找到了两只兔子,就跑来跟我说‘尊老爱幼’?
我真的很想知道,你们的脸是粪坑里面的石头做的吗?怎么那么臭,那么硬呢?也不怕别人恶心,也好意思出来跟人说话。
真不知道你们长这么老是都不长脑子的吗?不长脑子,还不如现在就去死,没得吃就去吃,惦记别人的东西做什么?”
没有人动。
没有人出声。
他们几个一个个的像是都被气的不行,一个个的都浑身颤抖。
“怎么,没话说了?没话说就闭嘴,到处喷粪真的很让人恶心的,你们这么老了,还不知道吗?”
她说完这句话,转身就走。
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沈峤。把背篓背上。兔子少一根毛,我拿你是问。”
沈峤嘴角动了一下,把背篓重新背上,抱起小石头跟在后面。
小石头趴在沈峤肩上,朝着那几个人做了个鬼脸,然后搂住沈峤的脖子,小声说:“沈峤哥哥,妈妈好厉害。”
沈峤没有回答,但他走路的步子比刚才更轻快了些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弧度。
身后,桂兰婶的好几道声音像风里的破布一样飘过来。
“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,有什么好得意的,捡到两只兔子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!”
桂兰婶朝着林若溪的背影啐了一口,转身想找王德贵评理,“族长您看她——”
她的话说到一半,发现王德贵已经不站在原来的位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