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扫过山坡上的雪地,扫过灌木丛根部的背阴处,扫过那些枯枝落叶堆积的地方。
接着她看到了。
那边。
灌木丛旁边,一块向阳的坡地上,积雪明显比其他地方薄。雪面上有几个微微隆起的小包,像是有东西从底下顶出来的。
她走过去,蹲下来,用手扒开雪。
又是一朵。
再扒。
第三朵。
第四朵。
第五朵。
她的手越来越快,雪被刨得飞起来。
一朵接一朵的羊肚菌从雪里露出来,黑褐色的菌盖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。
大的有她手掌大,小的也有拇指粗,一丛一丛地挤在一起,像是藏在雪底下的黑色宝藏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。不是累的。是激动。
她这辈子——不对,她两辈子——都没有这么激动过。
在直播间里吃几万块一顿的大餐她眼皮都不眨一下,但此刻蹲在雪地里用手刨羊肚菌,她的手指在发抖。
因为不一样。
完全不一样。
那时候吃的,是别人做好的,是公司买的,是拿来工作的。
但此刻这些羊肚菌,是她在这片冰天雪地里亲手找到的。是老天爷——或者说这片大山——给她的第一份礼物。
“沈峤!沈峤你快来看!”
她回头喊。
沈峤已经走过来了。
他站在她身后,看着雪地上被刨出来的那一片羊肚菌,表情从怀疑变成困惑,从困惑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。
他在这座山里活了八年。
他认识这座山上每一种能吃的和不能吃的东西。
但这个长得像蜂窝的菌子,他真的从来不知道能吃。
村里老人从小就教——山上有毒的菌子,颜色越艳的越毒,长得越怪的越毒。这个菌子长得够怪。所以没人吃。
但她说能吃。
她说的话,他是想信,可万一信了会死呢?会被毒死呢?那还要信吗?
沈峤想了又想,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林若溪刚被村民赶出来,估计是受了刺激,脑子坏了,见什么都觉得可以吃了。
算了,先弄回去,到时候再扔了就是。
他正想着,忽然听到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沈峤的耳朵动了动,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柴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