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溪呵了声,视线从桂兰婶身上移开,扫过人群。
“赵大爷,您家的牛死了,兽医怎么说来着?我听说不是病死的是老死的?您家的牛跟了您十五年,它的岁数您心里没数?”
人群里,一个老汉的脸不自然地别了过去。
“王婶子。”
林若溪的目光落在一个矮胖女人身上,“您家的鸡丢了半圈,您确定是我偷的?你要不要去桂兰婶的鸡圈里看看,我听说她的鸡圈里莫名其妙的就多了几只鸡,跟你家那几只下蛋的鸡很像。”
王婶子一听嘴里骂了几句就跟桂兰婶两人打了起来……
“李会计。”
林若溪看向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,“您家小宝发烧,您送他去卫生所了吗?医生怎么说?是不是他自己掉河里着凉的?您家离河那么近,孩子贪玩您管不住,怪到我头上来了?”
人群中开始有人交头接耳,眼神里的笃定变成了犹疑。
那些之前喊得最凶的人,被林若溪一个一个点出来反驳,臊得脸上挂不住。
林若溪深吸一口气,站直了身体。
她的棉袄上还沾着昨晚高烧时吐出来的污渍,头发乱糟糟的,脸色蜡黄,整个人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。
可她就那么站着,腰背挺得笔直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起来的竹子。
“你们说的那些事,哪一件有真凭实据?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“牛老死、鸡被偷、孩子着凉发烧,这些事哪家哪户没遇过?偏偏都赖到我头上,就因为我死了男人?”
她的目光扫过人群,像一把刀子,从每个人脸上划过去。
“你们信不信‘克夫’两个字,是你们的自由。但我要把话说明白——你们赖在我头上的那些事,跟我林若溪没有半点关系。你们信也好,不信也好,事实就是这样。”
人群安静了下来。
那种安静很奇怪。
不是被说服了的安静,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安静。
林若溪说的那些话,每一句都戳在他们的痛处上——赵大爷家的牛确实是老死的,兽医都说了;桂兰婶刚刚被王婶子打了,已经承认是她偷的鸡;李会计家的小宝掉河里的时候,好几个小孩都看见了。
可他们不想承认。
承认了,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冤枉了人?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无理取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