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就是济公殿,看着她的背影,沈绍和恍然想起,上次去佛寺还是前年。
他被母亲拉去五台山,登上黛螺顶,一步一叩,亲自走完一千零八级的台阶。
谭沐秋极其虔诚,每一座庙堂都要一一拜过。作为儿子,沈绍和便陪着她,也将那满殿神佛逐一敬拜。
临回程前,她还要去请一道法语。
恰逢一位眉目慈和的僧人,谭沐秋忙将儿子推至人前,双手合十,微微作礼,恳请师父为他解惑。
虽心中并无执念,但出于敬畏,沈绍和依旧模仿着母亲的动作,俯身行礼。
老僧抬眸,目光在他面前停留片刻,眉眼平和,未置一词。
随后,他提起案上的毛笔,在裁好的素笺上缓缓写了行字。
写罢,将纸笺递过去。沈绍和接过,展开一看,眸中闪过一抹不易被察觉的讶异。
“是什么?让妈妈看看……”
谭沐秋想去拿,沈绍和却下意识将纸笺攥进手心:“妈,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哎呀,现在和妈妈也有秘密了。”
见他不愿,谭沐秋也不再强求,只笑着调侃一句,便转身朝另一个殿堂走去。
那时,母亲的背影也是这样走在他前面。
他低头,又瞥了眼掌中的字迹。沉默片刻,终是将它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
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,对曾经敬畏的神佛起了一丝不敬之心。
思绪回笼,逢欢已经牵着他迈过了济公殿的石阶。
眼前的一幕与那时重叠。
他忽然清晰地记起那张早已被丢弃的签文。
上面墨迹宛然,只有八字:
前因已了,慧烛常明。
*
逢欢从济公殿出来,没急着下山。
她看见偏殿廊下挂着密密麻麻的祈福牌,红绳系着,风一吹就轻轻嗑在一起,撞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种热闹,她向来是要凑的。信不信另说,诚意得给足。
于是她去买了块祈福牌,拿了笔,坐到石凳上,低头认真写了几笔。
写好后,她把牌子翻过来扣在掌心,踮脚挂到廊下那一排中间。
红绳系紧,牌子被风吹得转了个圈。她伸手按住,等它停稳才松开。
沈绍和抬头看了一眼。
那一排祈福牌,有求平安的,有求姻缘的,有求仕途的。笔迹或工或草,措辞或雅或俗。
只有最中间那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