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浑身虚软无力,呼吸浅淡绵长,眉眼紧闭,长睫垂落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全然没了往日朝堂重臣、巡案钦差的凌厉风骨,像一具失去魂魄的空壳,静静躺在冰冷的干草之上。
暗室外,几道黑衣死士躬身静立,等候主子指令,全程噤若寒蝉,无一人敢妄动、敢多言半句。
不多时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踏碎夜色寂静。
岭南总督曹渊一身紫袍加身,面容沉肃冷冽,眼底藏着翻涌的阴狠与算计,缓步走到暗室门前。他抬手示意,身旁护卫立刻上前,推开厚重的暗门,浓重的药味与阴冷湿气扑面而来。
曹渊垂眸看向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魏苏逸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讽的弧度,语气淡漠刺骨:“魏苏逸啊魏苏逸,本督给过你无数次退让的机会,你偏要不知死活,执意与我曹家死磕到底。”
“你以为凭借一纸钦差文书、一身清正风骨,便能撼动我曹家在岭南数十年的根基?太过天真。”
他从不打算斩杀朝廷命官,弑杀钦差乃是滔天大罪,必会引来朝廷彻查,牵连曹家满门,得不偿失。可他有的是更阴柔、更彻底的法子,废掉魏苏逸,不费一兵一卒,不留半点罪证。
杀了他,是痛快,却留后患。
废了他,让他失忆忘我、沦为废人、背弃妻儿、自毁前程,才是真正的斩草除根、永绝后患。
“拖走。”曹渊淡淡开口,语气毫无波澜,“连夜运回曹府别院,妥善安置,不得损伤分毫,亦不得让外人窥探半分踪迹。”
“是!”
黑衣死士应声上前,动作轻柔却利落,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不醒的魏苏逸,裹上深色披风,借着沉沉夜色、漆黑街巷,避开所有巡夜岗哨与路人耳目,一路隐秘潜行,直奔岭南总督府的私密别院。
这座别院地处僻静、守卫森严,是曹渊专门用来处理私密事务、软禁关键之人的囚笼,外人无从靠近,内里动静半点不外传。
将魏苏逸安置在雅致卧房软榻之上后,下人悉数躬身退下,房中只留曹渊一人。
曹渊踱步至桌前,抬手拿起一叠泛黄信纸,又取出一封此前派人从魏苏逸落脚小院搜来的亲笔家书底稿。
那是魏苏逸写给萧子楚的平安信,字迹清隽挺拔、笔锋利落独特,字字皆是温柔牵挂,辨识度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