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转过头,冲着躲在三大妈身后的阎解成一使眼色,大声吆喝:
“解成!还不快滚去屋里,把大茂兄弟的鸡和那点碎肉拿出来!手脚麻利点!”
“碎肉”两个字,阎埠贵咬得极重。
许大茂站在两米开外,两只拳头捏得“咯咯”直响,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
他那张长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憋屈,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。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,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。
这特么算什么?!
老子花了二十多块钱在黑市买回来的大肥鸡和半斤野猪腊肉,被这老狗明目张胆地偷回了家。现在人家轻飘飘一句“捡的”,不仅把偷窃的罪名洗得干干净净,还特么当着公安的面,提前给那半斤腊肉报了“碎肉”的损耗!
这不明摆着要光明正大地截留他许大茂的肉吗?!
“我日你先人……”许大茂咬碎了牙,刚想不顾一切地破口大骂。
可话到了嘴边,硬生生地卡在喉咙眼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他不敢!
他这鸡和肉是去乡下黑市倒腾来的,一旦跟警察掰扯清楚这东西的来历,这“投机倒把”的帽子扣下来,他许大茂绝对吃不了兜着走!
更要命的是,今天这事儿要是就这么捏着鼻子认了,他许大茂以后在这个九十五号院,就彻底成了个连阎老抠都能随便踩两脚的怂包软蛋!
他转过头,看向堵在垂花门那边的杨六根和几个煤厂的力工。
那几个汉子此刻脸色也极其难看。他们刚才为了帮许大茂,可是实打实地把阎家得罪死了。别看阎埠贵现在在扫厕所,阎家可是足足有三个能打的儿子!以后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阎家真要是在背地里使个绊子、下个黑手,谁防得住?
“许大茂,你就这么怂了?”杨六根瞪着一双通红的牛眼,死死地盯着许大茂,眼神里全是失望和火气。
许大茂避开杨六根的目光,只觉得一股子血腥味直冲脑门。
他被逼进了死胡同,彻底僵住了。
“让让,麻烦让让。”
就在阎解成趾高气扬、嘴角挂着冷笑准备穿过人群回屋拿东西的时候。
后院的月亮门方向,传来了一个不紧不慢、甚至带着几分悠闲的声音。
人群外围自动散开一条小道。
陈宇端着那个掉了瓷的白搪瓷大茶缸,慢条斯理地踱步走了进来。他身上披着那件笔挺的军大衣,脚底下踩着积雪,每一步都走得极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