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的声音竟然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哽咽,那是十年来第一次在这个女儿面前流露出的真情:
“走!听你的!咱们不差这一会儿烤鸭的功夫!咱们这就再去看看那个孽障!”
何大清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重新往派出所的大门里走去。那背影,透着一股子找到精神寄托后的踏实和坚定。
跟在他身后的何雨水,低着头,任由冷风吹乱她那有些发黄的头发。
在何大清看不见的死角。
何雨水那张原本挂着晶莹泪水的脸上,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极其冰冷如铁、甚至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蔑视和冷笑。
亲情?
在这吃人的四合院里,在这饥寒交迫的岁月里,亲情就是个屁!
她何雨水如果不这么演,不把何大清哄得死心塌地、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唯一能指望的亲人。她拿什么在这个如狼似虎的院子里立足?
“傻哥。”
何雨水在心里无声地冷笑着,步伐轻盈地跟上父亲:
“你以为你拘留一个月就完事了?”
“今天,我就借着爸的手,把你这间屋子、你这十年来藏在砖缝里的每一个铜板,全都敲得干干净净!”
……
交道口派出所,一楼。
拘留室的走廊里,常年见不到阳光,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隐隐的尿骚味。
老王手里拿着一串大铁钥匙,走在前面带路。
“何师傅,也就是看在你们积极赔偿、取得谅解的份上,所长才破例让你们再探视一次。时间别太长啊,马上要熄灯查房了。”老王叮嘱了一句。
“哎哎,谢了王干事,就说两句话,马上出来。”何大清连连点头递烟。
“当啷!”
走廊尽头,那扇厚重的铁皮门被老王推开了一条缝。
拘留室里没生火,比外面还要阴冷几分。角落里铺着一层发了霉的干草,那是给嫌疑人睡觉的地方。
傻柱就缩在那堆干草里。
他那件脏兮兮的破棉袄紧紧裹在身上,浑身冻得像筛糠一样不住地发抖。他双手抱着头,那张肿成猪头的脸深深地埋在膝盖间,像是一只被丢进下水道、等待死亡的老鼠。
恐惧,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个曾经在四合院里嚣张跋扈的“战神”。
听到铁门轴转动的刺耳声响。
傻柱猛地抬起头,那只布满红血丝的浑浊独眼里,满是死灰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