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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成了千年的冰坨子,沉甸甸、冷飕飕地压在易中海的胸口,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不得不张大嘴巴,伴随着拉风箱般浑浊且嘶哑的鸣响。
    哪怕是裹着两床棉被,蜷缩在炕角最里面,那股子从骨髓缝隙里往外冒的寒意,依旧怎么也驱不散。
    门外静悄悄的。
    但这寂静比喧嚣更折磨人。偶尔传来一两声枯树枝被北风折断的“咔嚓”脆响,都能吓得易中海浑身猛地一激灵,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脑袋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,生怕下一秒那扇破门就会被何大清再次踹开,冲进来把他这条老命给收了。
    他是真怕了。
    活了大半辈子,从旧社会熬到新社会,从小学徒熬成八级工,易中海自诩看人看得准,拿捏得住,这就是他的一套“生存哲学”。可今儿个,何大清那个混不吝的滚刀肉,那个早年间跑过江湖的厨子,那是真真切切让他嗅到了死亡那股子血腥和腐烂的味道。
    “那个疯子……那个疯子……”
    易中海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架,发出“嘚嘚”的脆响,哆哆嗦嗦地在被窝里呢喃着,像是在念咒,又像是在求饶:
    “他敢动手……他是真敢动手啊……要是刚才雨水没死命拦着,傻柱那个畜生……那个被我养了十年的白眼狼,真的能掐死我……真的能……”
    他闭上眼,不敢看漆黑的屋子,可脑海里全是刚才傻柱那双猩红如血、充满杀意和兽性的独眼,还有何大清手里那根在空中挥舞、发出爆鸣声的宽皮带。
    这父子俩现在就是两条饿疯了、红了眼的狼,正磨着牙等着吃肉喝血。而他易中海,就是那块肥得流油却被拔了牙、断了腿,没了任何反抗之力的老肉。
    不给钱?
    “呵……”
    易中海在黑暗中惨笑一声,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。
    不给钱,何大清能放过他?
    报警抓人是肯定的。贪污信件、私吞汇款、虐待烈士遗孤(虽然成分上有说道,但在舆论上这就是死罪)。这一桩桩一件件,只要捅出去,他不仅名声全毁,还得去大西北吃沙子,甚至直接吃“花生米”。
    就算何大清不报警,这父子俩天天堵门口,见一次打一次,这四合院里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他淹死。他这把老骨头,还能扛得住几顿打?还能受得住几天的折磨?
    “钱……命……”
    易中海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,像是咀嚼着他这辈子的成败得失。
    良久,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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