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在心里跟自己开着玩笑,眼角的笑纹里全是冷酷:
“我这不仅是打击罪恶,我这就是在‘治病救人’!我这是‘慈悲为怀’!”
“我硬生生把一个注定要横死的短命鬼给改了命,让他又能在这世上多苟活几年,多受点这人间的活罪!”
“这多大的功德啊?回头他贾东旭要是有那么丁点良心,是不是每逢初一十五,高低得给我立个长生牌位,早晚三炷香给我供起来?”
陈宇轻笑出声,那笑声里,透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懂的、来自上帝视角的黑色幽默。
杀人诛心,不过如此。
死了一了百了,那是解脱。
这一无所有地活着,在泥泞里挣扎,看着曾经看不起的人一个个飞黄腾达,那才是真正的地狱。
……
中院,正房。
比起陈宇这种站在高处的冷眼旁观,这会儿正蜷缩在自家窗棂底下的易中海,感觉天都要塌下来,直接把他给砸進土里了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,像是被人用强力胶水死死粘住了一样,盯着大门口的方向,哪怕那里只有飞扬的尘土。
他的手死死抓着那根都要腐朽的窗框,指甲盖因为用力过猛而劈裂了,渗出了血丝,把发黄的窗户纸都染红了一块,可他像是完全没了痛觉神经一样,根本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疼,在心里,在骨髓里。
那辆牛车带走的,不仅仅是那窝令人作呕却又必须利用的贾家人。
带走的,还有他易中海这二十年来精心布局、步步为营,甚至不惜昧下良心、赌上名声才换来的——“养老梦”。
“没了……”
“全没了……”
易中海的嘴唇呈现出一种严重缺氧的青紫色,在那儿不受控制地哆嗦,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鸣。
他只觉得胸口那里,像是被人硬生生掏进去一只冰冷的手,把心脏连着血管一块儿给生拽走了,空荡荡的,全是往里灌的西北风。
钱?赔光了可以再挣,虽然八级工没了,但他手艺还在,只要不死总有一口饭吃。
名声?臭了也就臭了吧,反正这院里人都不干净,大家都半斤八两,谁也别笑话谁。
可这“人”没了啊!这是根基断了啊!
他为什么昧着良心帮贾家拉偏架?为什么把傻柱当傻子忽悠,甚至不惜让傻柱断子绝孙?
不就是为了等自己哪怕哪天瘫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,能有个人在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