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是干的,带着北方特有的沙砾感,刮在脸上跟细砂纸打磨似的,生疼。路灯昏黄,电压不稳,灯丝儿在寒风里颤颤巍巍,把马路牙子上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,像是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。
“咕噜——”
一声极不争气的闷响,从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底下传了出来。
何雨水扶着路边的水泥电线杆子,身子猛地佝偻下去,胃壁剧烈地摩擦着,分泌出一种让人发慌的酸水。
饿。
她是真饿,饿得眼冒金星,饿得连唾沫都是苦的。
昨天在学校为了省那两分钱的菜票,她也就是喝了碗免费的面汤。今天一早接到消息跑回来,折腾到现在,更是滴水未进了。
刚才在陈宇那屋里,那一揭砂锅盖子冒出来的鸡汤味儿,那股子混合着榛蘑和油脂的霸道香气,这会儿就像是一个带倒钩的钩子,死死勾住了她的五脏六腑,扯得她心肝脾肺肾都跟着疼。
“凭什么……”
何雨水的手指扣进粗糙的水泥杆子里,指甲盖崩断了一个豁口,她却感觉不到疼。眼泪在眼圈里打转,却硬是被那股子怨毒给逼了回去。
“凭什么陈宇那个绝户、那个没爹没娘的野种能关起门来大鱼大肉?”
“凭什么我亲哥是大厨,一个月挣三十七块五,还是这四合院的一霸,我这个亲妹妹却要在大街上像条狗一样挨饿?”
寒风一吹,泪水凉透了,像是要把脸皮给冻裂了。
何雨水颤抖着手,伸进那个打着补丁的裤兜里,摸索了半天。
几张薄薄的分币,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两毛钱纸币。
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。
连明天回学校的路费都不够,更别提马上就要交的伙食费和杂费了。
这点钱,像是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,在嘲笑着她这几年的隐忍和装傻。
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,混着饥饿感涌了上来。
这几年来,每次这种不想回家、却又不得不回家拿生活费的日子,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凌迟。
傻柱每次见她,手里要么拎着给秦淮茹的网兜,要么正忙着帮贾家修房子。一提到钱,那张马脸上就写满了“难色”。
“雨水啊,你也知道,哥这手头紧。秦姐家不容易,棒梗长身体,小当要吃药,哥得帮衬一把。”
“你是个学生,吃食堂花不了几个钱,省这点花。”
五块钱。
每次好不容易从他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