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表的时针刚过十一点,后厨里那种本该让人垂涎欲滴的饭香没飘出来,倒是一股子带着焦糊味儿的怪气,跟那阴雨天发霉的抹布似的,把整个空间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爆响,那是湿淋淋的白菜帮子下了热油锅。
只不过这油,少得可怜。
胖子手里攥着把跟他体型极不相称的大铁铲,正跟那口直径一米二的大铁锅较劲。他满头是汗,那身原本属于傻柱的主厨白大褂穿在他身上,扣子都快崩飞了,油渍麻花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。
“火!火怎么这么硬!马华你是不是成心捣乱?把风门给我关小点!”
胖子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嗓子,手里的铲子在锅沿上敲得震天响。
灶台底下的马华慢吞吞地直起腰,脸被炉火映得通红,眼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和讥讽。
“胖师傅,这风门可是按您的规矩调的。您不是说傻柱那套‘文火慢炖’是娘们儿唧唧的,您要搞什么‘烈火爆炒’吗?”马华拍了拍手上的煤灰,语气里带着刺,“怎么着?这就压不住了?”
“少废话!我看你就是不想干了!”
胖子心虚地骂了一句,赶紧往锅里看。
坏了。
白菜叶子已经卷边发黑,因为油少,贴着锅底的那层已经成了碳,而上面的菜帮子还挂着生水,硬挺挺的像是死鱼眼。
胖子眼珠子一转,心说这要是端出去还不得被骂死?
他下意识地往左手边那个被他藏在案板底下的陶罐瞄了一眼。那里面,是他刚才趁人不备,从公家油桶里撇出来的“浮油”,足足有两斤。
倒回去救场?
那不行,那是老子今晚带回家的战利品!
“盐!拿盐来!”
胖子一咬牙,心一横。老话不是说么,咸遮三丑,辣盖百味。只要味儿够重,谁还能吃出糊味来?
他抓起那装粗盐的大搪瓷缸子,手腕子一抖,又一抖。
哗啦啦。
那盐粒子跟不要钱似的撒进了锅里。接着他又抓起酱油瓶子,不管三七二十一,“咕咚咕咚”倒了小半瓶。
原本焦黄发黑的白菜,瞬间变成了一锅黑漆漆、粘糊糊的不明物体。
“得嘞!起锅!”
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,看着那两大桶刚出锅的菜——“酱爆焦白菜”和“清水煮土豆块”,强行给自己打气:
“看见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