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科长的眼珠子猛地一鼓,差点掉出来。
那剩下半截训话,直接跟那口凉气一起,噎回了肚子里,变成了喉结那一记响亮而干燥的“咕噜”声。
“这……”
孙科长想伸手拿,那手直哆嗦,又不太敢碰。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包烟,像是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,又像是看见了要命的毒药。
周围那几个假装收拾东西、实则竖着耳朵听墙根的干事,这会儿动作也全停了。
一个个眼角余光跟带了钩子似的,死死挂在那包烟上。整个办公室安静得甚至能听见墙上那只挂钟“咔哒咔哒”走字儿的声音。
“我在李厂长办公室看见的。”
陈宇笑了笑,声音不大,但在每个人耳朵里都像是惊雷:
“我看还有几条,顺手拿了点。李厂长说我刚来,不懂事,让我拿着这些替他慰问慰问各位前辈,以后多关照。”
他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。
“李厂长办公室”、“还有几条”、“顺手”……
这几个词连在一起,那意思就是:这烟不是我去求的,是那种跟大白菜一样随便拿的!而且我和李厂长的关系,那就是自己人!
他也不管这借花献佛是不是太明显,也不管孙科长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刺啦——”
陈宇随手一撕,封口开了。
一股子醇厚、带着特殊香料味儿的、哪怕不抽烟的人闻了都知道是顶级好东西的烟草香气,瞬间在这个充满二氧化碳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。
“孙科长,来一根?提提神,去去乏。”
陈宇抽出一根,没那么恭敬,也没那么傲慢,就那么平平常常地递了过去。
那姿势,不像是给领导递烟,倒像是给哥们递根黄瓜。
孙科长这手,根本不受大脑控制,鬼使神差地就接住了。
他把烟凑到鼻子下面,深吸了一口,那表情,跟吸了大烟似的陶醉,连带着那一向挺着的腰杆子都不自觉地弯下去了两分。
“哎哟……这味儿……地道!太地道了!”
孙科长那张刚才还板着的“领导脸”,瞬间溶解,绽放得像朵盛开的菊花:
“小陈……哦不,陈专员!太客气了!真是太客气了!”
“见外了不是?”
陈宇把剩下的大半包烟往桌子中间一扔,那动作潇洒得很。
他对着周围那几个早就看直了眼、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干事招了招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