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部长端着茶杯,轻轻吹着浮沫,并不急着开口。他是大领导,这种时候要是先开口安抚,显得太急切,跌份儿。
李卫国黑着脸,他在等,等杨大民那边的审讯突破。
记者们在纸上写写画画,笔尖沙沙作响。
这种沉默,对于急于表现、急于掌控局面的李怀德来说,那就是架在火上烤。
必须得有人打破这个僵局,还得把话头引到“解决问题”这个节奏上来。这火不能再烧了,再烧就要把整个轧钢厂的根基给烧坏了,到时候他接手也是个烂摊子。
这时候,他不站出来谁站出来?
“咳咳。”
李怀德清了清嗓子,拽了拽衣角,脸上迅速堆起那种在机关里浸淫多年、亲切和蔼又透着点领导关怀的招牌笑容,往前上了一步。
他的目光,还是落在了看似最好下手的陈宇身上。
“唉……”
李怀德先是长叹了一口气,语气那叫一个沉痛,仿佛那个被打的人是他亲侄子:
“真是没想到啊,在我们眼皮子底下,竟然发生了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。看着这孩子……我这心里也是在滴血啊。”
他转过身,先对着黄部长和李卫国微微躬身表示歉意,然后重新看向陈宇,声音温柔地说道:
“这位……小陈啊。”
“你别怕。”
“虽然杨厂长个人犯了错误,但咱们轧钢厂这块牌子还是亮的,还是工人的家,是讲道理的地方。”
“你小陈同志受了委屈,有什么诉求,有什么困难,尽管跟……”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拍桌子,是李红梅把手里的卷宗夹子狠狠合上了。
这动静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,把李怀德吓了一跳,剩下半截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“这……李警官?”
李怀德一看李红梅那脸色,心里就有点突突。这女警察现在跟个煞神似的,眼神里全是刀子。
李红梅那张圆脸上,此刻挂着一层都能刮下来的寒霜。她对这轧钢厂的人,有一个算一个,现在是一百个看不顺眼,一万个不信任。
谁知道这个笑面虎是不是又一个杨大民?
是不是也是来玩“糖衣炮弹”、来这儿搞“大事化小”那一套的?
“李副厂长是吧?”
李红梅根本没给他留面子,身子往前一倾,那双杏眼死死盯着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