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像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更夫,顺着走廊的白灰墙根就滑了下去。
他把那个破搪瓷缸子抱在怀里,耷拉着脑袋,那一身脏兮兮的军大衣和满脸的青紫伤痕,在这光洁明亮的办公楼走廊里,显得格外刺眼,也格外让人心惊。
楼道里来来往往的办事员、打水的干事,路过时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,眼神里带着三分好奇、七分惊惧。
“这谁啊?被打成这样?”
“嘘!那是陈大山的侄子!听说差点被易中海那帮人给整死……”
陈宇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,把头埋得更低了,看起来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鹌鹑。
但他那双藏在乱发后的耳朵,却竖得像雷达一样,死死听着门缝里传出的动静。
他不拦人,也不闹事。
他就坐在这儿。
他就是这起惊天丑闻的活招牌,是钉在轧钢厂脸面上的一枚带血的钉子。
屋内。
李红梅一只手重重地按在那张入职表上,另一只手极其霸道地一把抓起了吴德贵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。
“吴科长,您坐那儿别动。”
李红梅眼神冷厉,手已经按在了听筒上:
“别逼我给你上手铐。”
吴德贵屁股刚离开椅子,被这一吓,又瘫了回去,脸上的肥肉止不住地哆嗦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“接红星派出所!”
李红梅对着话筒吼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火。
几秒钟后,电话接通。
“我是李卫国。红梅?怎么了?那边不顺利?”
听筒里传来李卫国沙哑疲惫的声音,还能听见翻阅卷宗的哗啦声。
“所长!这轧钢厂的根子烂透了!他们这是要杀人!”
李红梅这一嗓子,带着颤音,那是被气的,更是被那种阴毒的算计给吓到了后怕:
“陈大山的岗位,没了!”
“入职信是空白的!吴德贵说这是‘机动指标’!他们把原本属于陈宇的大车司机正式编制,给掉包成了二车间的钳工学徒!”
“而且——”
李红梅死死盯着吴德贵惊恐的眼睛,一字一顿,咬牙切齿:
“是临时工!没有编制的临时工!”
“轰!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茶杯翻倒的脆响。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