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庙宇墙壁斑驳,佛殿里,佛像的佛身上结着蛛网,悲悯的看着世人。
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穿着一身绿色的裙子,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簪起,身上并未佩戴其余首饰。
温棠注视着佛像,不知世界是否真的有佛。如今边疆战乱不止,本再有一日便可到达上京,却在通州这里遇到了流兵,车夫仓皇之下骑马跑了。温棠好不容易躲过了流兵,却天色已晚来不及进入通州城了。
若真的有佛,为何看不见世间悲苦的百姓。
温棠想先在此处凑合熬过这一夜,等到翌日天亮再进城。
“咚咚咚。”
听到来人的脚步声,温棠担心是流兵,躲到了佛像身后。进来的这人在殿中站了一会,却没有出声,过了一会,又有脚步声响起,这座废弃的佛殿已许久不曾这么热闹过。
“这是这次的名册。”这个人的声音十分沙哑,语气中透着疲惫。
“怎么就这么几个人,你是不是藏私了。董然,你可别忘了你当初的承诺。”另一个人带着压抑的怒气,不满的逼问对方。
“阵亡将士的名册,我藏私有何用,信不信都由你。”
“如今北境战事接连失利,朝廷的抚恤金如今是两贯,之后是一贯还是两贯,可就说不准了。你若敢藏私...”
“有人。”交出名册的人十分警觉,温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出了马脚,她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温棠只遗憾,有些事情自己还没有开始做,就没有机会了。
“轰隆”的一声,似是佛像前桌子被掀翻倒地的声音,“别,别杀我,我什么都没听见!”
眼前被一把拽起来的男孩约莫十二三岁,身上穿的破衣烂衫,脸上都是黑灰,正惊慌失措的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。董然空着一只衣袖,死死拽着这孩子的衣领子,狠厉的看着他。而吕范生的矮胖,手中握紧了那份名册。
“狗攮的,还愣着作甚,杀了他啊。”
董然却一直没有动,正待他犹豫要不要杀了这个孩子的时候,吕范已经从袖中拿出匕首,欲对着男孩的脖颈扎下去。
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,冲着这男人的手腕狠狠一击,“呃。”吕范痛呼一声,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。林归趁着董然尚未反应过来时,踹开了他,救下了这孩子。男孩见自己得救,爬起来便向佛殿外跑去,不过佛像前的几人显然已经顾不上他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