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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平阳前曾告诉他,梅家并非一定要他考取功名,出人头地,只要他于心无愧便好。松山书院已是梅承雪当时能想到的,最能潜心读书的地方。
    他能回忆起的实在太少,而今想起最为深刻的,尽是这句话。
    梅止舟猝然睁开了双眼。
    兄长离世后,他虽几次都想接过祖母手上的庶务,却都没有开口。老太君心疼他,也没有提起过。
    他没有敲门,径直推开了张管事卧房的门。
    桌上的烛灯昏暗,晚风顺着推开的门侵入房中,烛光险些熄灭。
    张管事从桌前转过身,诧异地看着梅止舟,心中骤然一紧,手中的酒瓶摔落在地。随后却放松下来,眼神平静。
    “二郎君。”
    梅止舟眉眼微动,想问的话忽然都忘得干净,抓着门框的手一松,肩头略微沉了些。
    “你喝酒了?”
    “二郎君可是为大郎君之事而来?”
    他喉头一滚:“张叔所言,当真没有骗我?”
    “我从未骗过二郎君。”
    梅止舟松下一口气,松开门框,站直了身体:“张...”
    “但我确实有所隐瞒。”
    梅止舟心头一跳,瞳孔睁大。张管事手撑着桌子,坐在凳子上,四处看了看生活了半辈子的窄小的房屋,缓缓看向梅止舟。
    “二郎君此时若是无事,不如坐一会,我来和二郎君说当年之事。”
    “我原是肃州人,前朝末年,北胡大举来犯,攻破了北境六州...”
    张管事的母亲原是肃州豪绅之女,下嫁给了一个秀才,北胡攻破兴州,肃州守将弃城而逃,肃州城的百姓四散奔逃。张管事的母亲发现娘家人已不在城中,匆忙收拾好包裹,他的父亲却不见了踪影。
    等她带着仍在幼年的张管事逃难至上京附近已是两年之后,她的身上几乎没有了一处好皮肉。而此时,太祖已改建大梁,正准备亲自领兵收复北境六州。
    她一个年轻的妇人,带着年幼的孩子,睡过驿站的马棚,也收过秽水,去过码头讨生活。可身为流民,她没有户籍。最终在一天夜里,抱着哭泣不止的孩子,无奈入了南蕙院,没入贱籍。
    南蕙院的舞妓大多要在一些来此的男子行完男风之事后,再度侍奉,南蕙院中许多年轻女娘便是因此染病。十二岁那年,张管事的母亲因久病不治离世,他再度流落街头。次年,他被梅老将军从人贩手中买下。
    梅将军带着梅止舟的父亲读书时,意外发现府中的一位下人识字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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