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黎又笑着露出两排牙齿:“我家老头留下的银两官家一直没有动,照汀在宫中也不好挪用,上次便都清点给了我。”
杜聿则抬头看他:“那依你的意思,我和你师母后半辈子,还得指望着你了。”
师徒二人一并笑起,杜聿则一时恍然。这样的时刻,似乎已经很远了。
沈黎笑着,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少时,只要还在这座院中,就永远不用担心血雨腥风,永远年少,驰骋江湖。
直至月上梢头,京中打更已过,再年少的梦,也终有梦醒时分。
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。
但愿下次回京时,再拽着林归回老师的府上。他要是推三阻四又想什么离远些好,就揍他到不得不来。
文试比不过他,武试还比不过吗?
翌日,沈黎便得知了前往北境的具体时日。赵淮安没有在早朝昭告此事,却也第一时间告知了沈家兄妹两人,让沈黎散朝后单独去趟昭仁殿。
沈照汀被护得很好,他看得出。即便是陈贵妃诞下皇子,他也不担心妹妹的前途。他久居北境,二人或许难以相见,可只要他于官家有用,沈照汀就仍有倚仗和退路。
直至午后出宫,他忽觉眼眶发热。沈黎自嘲轻笑一声,抬头加快了脚步。
今日皇城司的明狱见了血,事后林归独自坐在明狱的一间牢房之中。皇城司中的人若无大事,不会在此时打扰他,包括剑钊。
“大人!”
林归蓦地睁开眼,见剑钊走近,将密信递给他。他心知定是有大事发生,一眼扫过密信,浑身骤然一紧,神色惊变,瞳孔瞪大。
见林归冲出牢房,剑钊立刻跟上。
临近傍晚,沈黎终于在温棠家附近等到了她。好说歹说终于让她答应了来望月楼一起吃饭。
“温娘子以前来过望月楼吗?”
温棠笑着坐下:“自然,父母带着来过几次。”
温父对温棠的教育虽和沈中丞一样严格,但在平日生活中,温棠想要的,温父温母都会满足。
毕竟温棠比沈黎懂事不止百倍。
沈黎一噎,撇撇嘴:“哎,那温大人对你可比沈大人对我要好。”
“你若是在我家,我爹也定是不会给你银子,允你来的。”
沈黎一顿,刚想说些什么,温棠又开口道:“我可不会把沈中丞珍藏的砚台卖了换马。”
沈中丞珍藏了二十年的砚台被他换成了小马驹,作为妹妹的生辰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