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是家宴,赵淮安自然不会在宴上多说什么,找了个借口,先回了昭仁殿。
沈黎离宫时,已过晌午。
赵淮安离宴前,和他说杜聿则总是在他面前提起沈黎。沈黎回京后已见过杜聿则多回,可要说登府拜访老师,今日是赵昀死后的第一回。
杜聿则知晓赵淮安今日在宫中宴请了沈黎,听人禀报沈黎前来拜访,心中有了思量。
他站在府中的一个小屋中,远远就听见自家夫人和沈黎的声音。拉开屋门,便看见走近的二人。
两人停下脚步,杜夫人看见杜聿则一直瞧着沈黎,心下暗自叹了口气,看向沈黎:“去吧,有话好好说。”
沈黎轻轻点头,看着师母走远,才随着杜聿则走入屋中,转身关上房门。
忽然拜访,谁也没有先行开口。
杜聿则背对着他,陷入回忆:“还记得这间屋子吗?”
沈黎在杜府拿不出任何气焰:“记得。”
“你少时总是闯祸,你父亲无法,狠心把你交到了我的府上。”杜聿则转过身,“你便成了我的第一个学生。”
“也是最差的一个。”
“若是你父亲仍在,见你如此,心中该有多痛。”
杜聿则的语气有些激动,沈黎微微侧过被刺字了的左脸。
“他才不会呢。”
杜聿则没有理会他的顶嘴,移开目光,看着屋中的陈设。
“一晃也十几年过去了,你父亲走了。”他话语一顿,“都走了,我也老了。”
沈黎张了张嘴,感觉鼻头有些发酸。
“官家让你来的吧。”
“官家说,你总是提到我。”
杜聿则转过身:“娘娘是官家的妃嫔,沾亲带故,我在官家面前提你,不合适。”杜聿则停顿许久,才继续说道,“可知,官家为何要你来这一趟。”
“官家想知道老师的态度?”
杜聿则走到一旁坐下,摆手让沈黎也坐下:“这两日各国的使臣,便各自回去了。此一回,各国间的政局就要变了。”
“只要朝堂内部不起乱子,一时的太平,还是可保的。”
“三五年的太平或可保,十年,百年呢?”
沈黎抬起头:“北境不需要我。”
“调你回京,只是权宜之计,时机一到,还是需要你去北境的。”
沈黎一时沉默,瞳孔微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