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公子!”薛缨见柳荆竟然唇色发白,再一看,他用手捂住的地方渗出刺目的鲜红,料想方才抡开旗杆不致如此。他是武职,多半有旧伤在身。
火场热浪卷着飞灰扑面而来,柳荆面色不变,左手虚护在薛缨肩侧,疾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,我先送恭人至安全处。”
直到喧嚣渐远,带着河道湿气的凉风扑面而来,两人才停下奔走的脚步。
薛缨不及道谢,目光定在他右臂上,小臂处的衣料烧焦,靠近肘弯处缓慢洇开血渍,隐约可见被染红的绷带。
柳荆见她凝视,索性坦然解开腕带,卷起衣袖。旧伤自上臂斜贯至肘弯,本已结痂,方才被撞裂了,小臂又新添了灼伤。
薛缨看得惊心,此伤加重终是因她而起,忙道:“柳公子且坐下。”
柳荆怔了怔,依言在河畔青石坐下。
薛缨从袖中取出素绢帕子,系在血肉模糊的灼伤处,拧眉道:“柳公子快些去医馆处理,这么大一片伤口若感染了,可不是小事。”
柳荆左手下意识按在包扎处,女子素绢帕子的触感有些陌生。他看着少女镇定又关切的眉眼,忽然笑了:“那恭人如何回去?”
丫鬟们被冲散了,现下报国寺那边依然乱成一团,薛缨找不回去,不知她们能不能找过来。
薛缨瞧见包扎的帕子几乎立时被鲜血染红,好看的眉心拧得更紧,道:“我先陪柳公子去找医馆吧。”
做些什么,总胜过干等着。
远处火光跳跃,映着少女布满担忧的侧脸和伸手欲扶的玉臂。这一幕,恰好落入匆匆赶来的陆瓒眼中。
他这一路,心都像被架在火上烤。
在县衙与知县几人谈事时,陆瓒便有些神思不属,终究不放心薛缨一个人在外面,早早结束寻来。知县有意与他结交,找了个借口同行,岂料一行人刚近寺前街,便见火光浓烟冲天,人声鼎沸,乱作一团。
陆瓒的心当时就猛沉下去,一边协助赶来的衙役指挥百姓疏散、调动水龙,一边在混乱人群中搜寻自己的妻子。
那么任性,一个小子也不带,遇到动乱,连个能护着她开路的人也没有,万一被人冲撞了,万一被火燎到了,万一……
一个个“万一”像毒蛇般噬咬着陆瓒的理智,脸色在火光映照下一点点变得铁青。
终于,在人群疏散的河道边,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,悬到嗓子眼的心尚未落下,映入眼帘的画面狠狠扎进他眼底。
她纤腰微弯,青丝因方才奔逃略显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