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!”
点翠付完账转身就看到这一幕,吓得花容失色,疾步上前,用自己的身子挡在前面,将目眦尽裂的康王世子隔开,清脆洪亮地道:“姑娘!陆大公子等姑娘许久了,我们快走吧!”
“陆大公子”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符咒,瞬间钉住了康王世子即将逼近的脚步。他脸上扭曲的怒意猛地一滞,被一层更为复杂的犹豫和忌惮覆盖。
险些忘了,薛家这个已是陆詹事的家眷。
陆瓒表面看只是四品文臣,但他背后盘踞着整个东陵陆氏,又是翰林翘楚、天子半师,随便在圣上耳边吹吹风都能左右帝心,位极人臣之路就在脚下。
这般的御前近臣,康王世子不得不慎重掂量。
薛缨和点翠趁他愣神的工夫,扭身溜出了荣品堂。
今日并非旬沐,陆大公子等候云云自是点翠胡诌的,当时病急乱投医,没想到如此好用。
点翠在马车上拍着胸口顺气,心有余悸道:“看来姑娘嫁给陆大公子也不全是坏事,关键时候,居然能辟邪!”
薛缨原本还在消化那股恶心的反胃感,被点翠一句“辟邪”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,胃里的不适竟也随着这声笑倾泻而出。
点翠没说错,陆瓒确有一种辟邪般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新婚之夜约法三章,便当真不越雷池一步,成婚四月仍未圆房,方才的插曲只衬得他对她的尊重尤为贵重。
春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漏过车帘缝隙,将方才沾染的阴冷与黏腻彻底驱散。
今晚就要去陆瓒的书房开始枯燥的学诗了,薛缨心里竟没有预想中的抗拒。
反而……有点期待。
期待在那间清冷肃穆的书房里,坐在宽大的书案后,偷瞥几眼那个眉目如画却总是无甚表情的探花郎,听他用清冽的嗓音讲平仄讲对仗……定是极安静平和的时光,不会有嬴显那般令人作呕的打量,更不会有需要提防的越界之举。
薛缨素手挑起一角车帘,眯起双眸迎上融融春光,唇角不觉牵起清浅的笑意。
用完晚饭,薛缨心不在焉翻过几页话本,便拿起白册在等了。
她堂堂薛缨有朝一日竟会期待学诗,倘若她爹知晓,估计会大手摸摸她的额头,再叫人快马请一位太医过府诊脉。
过了戌时正刻,寒枝过来,说是大公子公务已处理完毕,请大奶奶过去。
寒枝满面热切的笑,想着自己那位冷冰冰的主子总是不长嘴,有些事只好做下人的多操心,便笑眯眯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