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男子气质上很单纯,身量高,皮肤是阳光灼过的淡淡褐色,脸上因晒多太阳而变红脱皮,身着短打,袖子卡到手臂处,露出结实的小臂,看起来就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。
此时看起来呆呆的,不善言辞的人是这样的,内心波涛汹涌,面上却是一阵麻木。
这让墨竹雪心下产生些许感叹,叹这世态,更叹这孤儿寡母两人相依为命,还得时不时忍受暴徒暴行。
她甚至有点后悔没早点介入,没能多问上一问。
掀起眼皮,墨竹雪边监测倒地男人的生命体征,边问那吓傻的男子:“怕入狱吗?”
男子抿抿干涩的唇瓣,唇上溢出些许血味,他看向倒地的男人,心中并无恐慌,甚至是感到舒畅的:“不怕。”
墨竹雪一愣,看来对方并不需要自己的开导。
“这样很糟糕吗?”
男子虽然说的很模糊,但墨竹雪还是听懂他的意思了,不怕自己真的杀了人,这样的自己真的很糟糕,很不正常吗?
要知道古代孝字为天,弑父乃大逆不道,寻常古人要真做了这种事,大约会悔恨、恐惧、甚至产生一命偿一命的念头。
但总归是教育的束缚,如若从小便与赌狗暴力狂接触,无法与施暴者产生正常父子关系也实属正常,你不能要求受害者原谅,然后去爱施暴者。
墨竹雪认真看向男子:“事先声明,我认为你做的没错,你只是保护了自己的娘亲。”
男子不语,他张开掌心看了一会:“当我举起拳头的瞬间,我与父亲并无不同。”
他甚至没想到,只要一拳,原来只要一拳,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。原来这就是父亲长此以往的感受吗?只要举起拳头,别人就看不到那个懦弱、自卑、一事无成的自己。
在赵蕴身上,墨竹雪看到了社会新闻里偶尔会看到的失足青少年,他们固执又茫然,对未来没有任何期望,却又在心底期待救赎。
就当做好人好事了,墨竹雪开解道:“你们不一样,因为你的身上有你娘亲的一半血脉,那一半使你举起拳头是为了守护,而非欺凌。”
赵蕴眸中点亮光芒,他下意识看向墨竹雪,身上的冰冷消解不少,好似被那一番话重新拉回了人间。
墨竹雪接下来的话理性的近乎残忍:“你去自首吧,趁着何君还没回过神来,不然她为了你可能会再忍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