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一片,春风吹过,雪一样落一地洁白芳香。
白花的花瓣雪白,花心有紫红色的纹条纹,是纪式如记忆里第一好吃的花,炖汤、油炸、做粑粑都极香甜美味。
每次摘白花的时候都是全家出动,妈妈和爸爸爬树,纪式如和姥姥在树下捡花,口渴了就摘下一捧吃,甜甜的,脆脆的。
姥姥会用火腿加蚕豆煮白花汤。把花朵去除花蕊,洗净后焯水去涩,再泡水去苦,和剥了白皮的蚕豆一起放进火腿汤里,有火腿的咸香,蚕豆的鲜甜和白花的清香,纪式如能吃一大碗。
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唱“白露花开就回来”,如今又一年花开,她终于回来了。
德胜村是昆市周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,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,只剩下老人和孩子。纪式如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,路边的油菜花开得轰轰烈烈,空气里全是花粉的甜腻气息。快到村尾的时候,她看见自家那栋老宅子,土掌房老墙斑驳,
她没有进去。
姥姥的坟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,和父母的坟挨在一起。当初父母出车祸去世,姥姥坚持要把他们葬回老家,“城里我不熟,我还是想离他们近一点。”
现在姥姥也去了,他们一家人也算又团聚了。
山上的路不好走,清明节连着下了几天雨,泥土松软,一脚踩下去能陷半个鞋底。纪式如穿着帆布鞋,小心翼翼地往上爬,鞋面上很快沾满了泥巴。
远远地,她就看见了那三座坟。
父母的坟靠在一起,碑是合葬的,上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:纪胥清,池华钦。姥姥的坟在右边,是新坟,坟头上的土还是新的,花圈被雨淋得褪了色,纸扎的房屋和车马歪歪斜斜地插在坟边。
纪式如细细地给每座坟除草,插香插柳,烧纸磕头许愿。心里的话似有千言万语,却理不出一个头绪,出口的话只剩下简单一句。
“妈,爸,姥姥,对不起,让你们担心了。我……我以后会好好的。”
纪式如终于哭了出来,肩膀颤抖着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泥地里,很快就和雨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了。
这些天来积攒的所有情绪,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。她没有刻意压抑,也没有刻意发泄,只是任由眼泪流着,把这段时间的委屈、孤独、迷茫、恐惧,一股脑地哭出来。
山坡上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,和远处村子里偶尔传来的狗吠。
哭了好一会儿,她才慢慢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