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山大典时各宗门长老皆出席在场,或是威严或是和蔼,各个脸上写满了历尽千帆。无极司一众长老夹杂在其中甚是别扭,放眼望去很难让人不怀疑,是顽劣的弟子偷穿了长老的宗服,搓袖口的搓袖口,整衣领的整衣领,皆是紧张到不知所措。唯独雁南归站在最旁侧,眸中无波无澜,面上不喜不悲。
执法殿在这种时候总是来得迟些,问心台上新弟子胡乱聚堆闲聊。
雁南归默不作声扫视着新弟子。
新弟子中有人滔滔不绝,洋洋洒洒说着白玉京内各宗门秘事,一旁枯木上坐着个悠哉啃果子的少女。
雁南归视线停留片刻,而后提步走了过去。
“师兄,你去哪?”身后有同门压低声音喊他:“执法殿快来了,你做什么去?”
雁南归充耳不闻,自顾自往前走。
渐至跟前,恰好听到那人道:“正是因那长老不知天高地厚,竟敢谎称自己是人祖转世,这才叫无极司遭了天谴!”
雁南归呼吸一滞,转身就要走。
耳边少女声似玉环碰撞,清脆透亮。他听见她道:“若这天道当真如此小心眼,早晚有人反了她。”
晃然间,雁南归好像回到那年那处小村庄,夕阳下的田埂里,小小女童握拳对欺负她的男童道:“哪怕饿死,也不准你们这样说!”
如今时光荏苒,再见时稚子抽条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,可不变的是她仍旧不低头不屈服。在她眼中,天道与男童无异,所谓天命也不过是一碗糙米饭,无所畏惧无往不利。
少女骤然回头,闯进雁南归的视线与他遥遥相望。
君红笺站在雁南归身后,看他双手颤然落荒而逃。
开山大典的后半程,雁南归缺席了。他在静尘居内看着空荡的苗圃,听着居所外热闹非凡的笑语,站在檐下握着枯朽的不濯剑出神。许久过后,逐犀背着手吊儿郎当走进静尘居,一屁股坐在他身侧。
雁南归问:“结束了?”
“结束了。”逐犀伸展腰身,打了个哈欠:“简直累死人。”
他又问:“如何?”
逐犀不住点头:“那还用问吗?你真别说,那娃娃本就资质不错,这些年我教她纳灵打坐修行,一日不曾懈怠过。有天赋又肯吃苦,绝对是个修道的好苗子,白玉京那群人都眼热得很,只差在问心台上为抢人打起来。”
雁南归轻声道:“那很好。”
起码比他好。当年他是因人祖转世才暂得众人拥簇,而她是凭自己实力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