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此时、此刻,君红笺问他:“那师尊为自己筑起的高墙,挡住我了吗?”
雁南归哑然,难以回答。
他自诩道心坚定,凭借着无情道的修行,将所有人和事都拒之门外。可某天某日,君红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,是何其的大张旗鼓,又在这天这日,她肆意张扬的扣问着他的心门。
于是在无声处,他一边压抑翻涌的情绪,一边嘶声呐喊——
失守。
他恍而自嘲:雁南归,你自以为的定力,如今却方寸大乱。
再忆过往每一次,他在无人处窥视,见她明媚见她轻狂,见她打着自己的旗号在白玉京内横冲直撞,见她逐渐将自己的名字、自己的野心告知仙门百家,见她是何等坚定不移地要走向天下第一、要稳定修真界。
他想要君红笺永远明媚永远轻狂永远坚定,直至真正成为天下第一。
他深知为人师,理当如此。
同样他也深知,他并非如此纯粹。
那是在欣赏与赞叹中萌发的爱意,激烈如万剑当空,避无可避。
时至今日,她的身影在他心中愈发清晰,方知,他的道心早已不稳。
雁南归默不作声,用无言回答了君红笺的问题。索性君红笺也不再追问,话锋一转道:“师尊还记得,戴师妹受审之时,师尊问我此行的收获?”
闻言雁南归暗自松了口气,回她:“记得。”
君红笺道:“我的收获便是猜到了师尊的心意。”
刚落下的心又因为这句话悬了上去,雁南归一口气卡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,挤出一句:“嗯?”
她掰着指头一一分析:“师尊悟自己的道,是无牵无挂无有恩怨,无情道嘛,就是该无心无情方能成道。可人心毕竟是肉长的,哪能生来就是无情无义的呢?这世间的情有许多种,逢生与怜生是亲情,闺宁与万九是爱情,戴师妹与戴娘子是恩情,除非顽石化身,否则谁能躲过这么多的情?”
“所以师尊制了一张好大的网,把我框在里头。”她张开双臂比划着:“将我与这些情隔绝开来,一心一意地修道,修我的无情道。”
她是在雁南归缔造的保护壳里成长起来的,任凭外头风雨如何,不曾叫她沾染分毫。旁人敲不开这层外壳,就连雁南归自己也不行。他将自己连同世上所有的纷扰都拦